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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臨下看著,原本想抬腿把她踢醒,可再一轉念只是蹲在她身邊,嘴角陡然噙上的笑意像是春日簌簌萌發的嫩芽。
她是真的很美。
鐘嶼身邊女人來來回回,長得漂亮靚麗的比比皆是,但真正能襯得上“美”這個字的鳳毛麟角,而她又是里面的佼佼者。
她從不像別的女人一樣刻意隱瞞年齡,二十出頭時就有二十出頭的青春,有了孩子,同歲月沉淀,二十七歲的她就有二十七的樣子。
那是一種漸漸褪去青澀的成熟,又總在不經意間給你孩子般的純真。凹凸有致的身材帶著魔鬼的誘惑,讓人趨之若鶩,一本正經的臉上卻只有風輕云淡,時刻準備與人劃清界限。
他認識她有些日子了,每每見到還是會覺得驚艷,而這種驚艷分外不斷刺激大腦里那些破碎的畫面,讓他忍不住一遍遍去想幾年前的初見。
到最后,他都搞不清到底是真的記起了之前的她帶來的震撼,還是現在相處的點點滴滴美化了記憶,讓他以為他對她其實也是有過深刻印象的。
鐘嶼這時候輕輕拍了拍諾寶的臉,接下來說了句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諾寶想不想去找媽媽?”
當時的時間已是夜里六點,鐘嶼聯系楊志斌,讓他盡快聯絡接洽,他一會兒要帶著諾寶乘坐私人飛機出行。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直升機到達百川樓頂,他左手拎著紀有初之前給諾寶準備的箱子,右手牽著滿臉都是好奇的諾寶坐專用電梯到達頂層。
在這過程中,他曾經試圖聯系過紀有初,可一連發了幾個消息都沒人回,直升機上又實在太吵,沒辦法直接電聯她。
到達機場,剛過七點,她搭乘的那架飛機已經起飛,鐘嶼則剛剛抱著諾寶進到灣流。
在此之前,紀有初其實并沒有告訴他具體行程和任何航班信息,但他想要查到一個人的行蹤還是易如反掌。
沒聯系到她一起離開,倒是也不錯。飛機滑行時,鐘嶼含笑向著窗外看,一會兒在中轉地遇見她的時候,不正好是個驚喜嗎?
鐘嶼覺得是驚喜,紀有初卻覺得是驚嚇:“你就不能哄哄他嗎,nanny不也跟著過去了嗎,就連這樣都沒辦法搞定?”
鐘嶼想也不想就點頭:“搞不定啊。”
上揚的語氣卻讓人覺得其實他根本就不想搞定。
紀有初被他噎得不輕,深呼吸一口才平靜說道:“也不知道雪什么時候才能停,飛機還能不能起飛。”
鐘嶼向著外面看了看:“查過天氣了,有寒流過來,這雪要下一整夜,飛機是肯定飛不了了。我在這邊訂了房間,先休息一晚上,明早具體再看吧。”
也只好這樣了。
紀有初去抱諾寶,鐘嶼卻把她一把推開,說“我來”。他稍稍提了下西裝袖子,方便去抱起諾寶,因而露出一長截白色襯衫。
他向來精致又講究,細節到連頭發絲都不放過。紀有初幾乎每次見他,他都是一副隨時能出席大型會議的模樣。
今天卻有一邊丟了袖扣,散開的袖子里,是一截精壯有力的手臂。
紀有初在看他,他卻在看她。鐘嶼幾乎是將諾寶往肩上一扛,空余下來的一只手拽過自己大衣,披到她身上。
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件呢大衣,為了好看,里面的毛衣肉眼可見的薄,踩著高跟鞋的兩條腿居然只穿了絲襪。
紀有初就覺得肩上一沉,像是被個罩子整個扣住了,身體卻極速暖和起來。她一手抓一邊門襟,小心看他:“你不冷嗎?”
鐘嶼乜斜著她:“不冷。”
酒店不在航站樓里,中途要坐接駁車。盡管車子一直開到門前,從電動門往車上走的時候,還是要經歷一段風雪來襲。
電動門剛一開,棉絮似的雪花夾著大風撲面而來,紀有初哪怕披著鐘嶼的大衣還是被凍得渾身一抖,上下牙咔咔打架,立刻就后悔為什么不穿件長羽絨過來。
鐘嶼轉頭睨她一眼,快速把諾寶遞給車里的人后,立刻就抓著她胳膊拉上車。
為了不讓撲面的大雪落到她身上,他幾乎將她整個壓到懷里,下頷壓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又解了西裝外套包裹住她,動作強勢而體貼。
紀有初坐到車上好一會兒還是沒能壓得住撲通亂跳的心,特別是將視線輕輕掃到坐在前一排的他時,就連血液也沸騰到哐哐沖著大腦。
有他庇護,她一點雪也沒沾到,他卻連頭發上都沾著雪花。車里氣溫一上來,雪化成水,他頭頂一塊濕成一縷一縷。
紀有初愣了會,連忙去翻包里的紙巾,再遞到他胳膊旁邊。
鐘嶼感覺到胳膊上壓著什么,側頭看到她伸過來的一只手,不由一怔:“什么?”他從她那里抽來紙,抖了一抖,上面居然印著一種卡通貓的圖案。
紀有初指指他頭發:“擦一擦吧,你小心感冒啊。”
鐘嶼這下幾乎完全轉過來,長腿不大舒服地卡在兩張座位之間:“這么關心我啊?”聲調還是那種帶著戲謔的輕微揚起,他近來最喜歡用著逗孩子似的語氣跟她說話。
紀有初扁扁嘴,才不會讓他得意:“是怕你一旦生病了,會把病毒傳給諾寶。”
“是啊,是啊,你滿腦子都是諾寶。”他微挑著眉梢不快地吐氣,像個大男孩似的抓著紙巾往頭發上抓了抓,任性道:“這總好了吧?”
這男人什么時候露出過這樣的一面?
紀有初看著看著,實在忍不住笑出來。鐘嶼看見她笑,先是無奈搖頭,板臉將銳利眼睛轉向車窗外后,倒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個按鈕。
機場燈火通明,有束強光自窗外斜斜打在他臉上,他半邊臉匿于黑暗,半邊臉陷入光線,一雙澈澈的眼睛卻都亮堂堂的,此刻因為笑容迷人的瞇起。
紀有初怔怔看了會,才將頭轉向一邊:“誰愿意管你。”
路程明明不長,車子硬是開了三十多分鐘后,紀有初才跟著鐘嶼到了酒店。地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路上車輪多次打滑,坐得人不由心里惴惴。
好不容易進到酒店,紀有初才剛剛把心放下來一點,就又被接下來的事給困擾了。
因為航班大面積取消和延誤,酒店里已經是人滿為患,大廳里的沙發上坐得滿滿都是等待入住的人,前臺的隊伍已經差不多排到門外。
鐘嶼跟紀有初也在隊伍之中,鐘嶼抱著孩子,紀有初站在旁邊。四周不時有拖著箱子的人過來,把紀有初撞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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