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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舉起酒壺淺抿了一口,月隴西俯身埋頭去吻住她的唇。卿如是眼看著他朝著自己親下來,青絲傾瀉,她睜大眼拒絕,“在外邊!前面有、有人……唔?!北欢闪艘恍】谔一ㄡ?。甘甜冰涼的桃釀沁人心脾,渡進口中,霎時唇齒留香。
極盡纏。綿的一吻作罷,卿如是已然癱軟在他懷中,像只慵懶的貓,微瞇著眸子,暗自回味著桃花釀的甘甜,心底暗戳戳地想,月隴西也是當真不害臊,大庭廣眾之下,不知方才被多少人看去了……
將卿如是親得五迷三道,月隴西也沒好到哪去,他氣息略有些急促,調整了會方恢復,放下酒壺,他拿過卿如是咬了一半不想吃的糖餅吃掉,“……該回家了?!闭f罷順勢將她打橫抱起來,往馬車那邊走。
斟隱抱著劍,正倚在馬車旁等他們,眼見兩人走過來,趕忙喚道,“世子,夫人?!?
“嗯?!眱扇俗M馬車,月隴西示意斟隱駕車,雙轅起走后,他問道,“成了嗎?”
“成了。”斟隱篤定地回了一聲便不再說。
卿如是依舊仰躺著,“什么成了?”
“十多年前的案子被挖出來,到底還是驚動了陛下。”月隴西解釋道,“刑部根本就沒有蕭殷所謂的‘內應’,但他既然費盡心思從余大人的手中拿到了抓捕內應的權力,就一定別有所圖。內應不存在,可對余大人不滿的人卻很多。我料蕭殷是準備拿這些人開刀,將‘內應’的名頭嫁禍到一人頭上。”
“如何嫁禍?”卿如是眉心一動。
坐在馬車外的斟隱適時道,“回夫人。余姝靜小姐身上有一枚玉佩,乃是蕭殷贈送,此番被綁匪劫去再送回,玉佩不知所蹤。蕭殷在刑部一名官吏家中柴房搜到了玉佩。余小姐指認說那間柴房似乎就是她被轉移后關押她的地方?!?
卿如是明白了。難怪蕭殷非要引出除開薛宅外的第二個地方,原來是為了讓余姝靜莫名其妙當個人證。那官吏家中柴房怎么可能是關押她們的地方,她們根本就沒有被轉移,是余姝靜以為自己被轉移過,而在事先篤定玉佩落在了官吏手中后,便會先入為主地認定他家的柴房就是關押自己的地方。
到底還是被蕭殷的障眼法給糊弄過去了。余姝靜恐怕已經根本不管自己當時是不是被蒙著眼罩綁著手腳的了罷。
既有余姝靜這個人證,又有玉佩這個物證,在余大人想要迅速結案以殺掉薛嬰躲避當年過失的迫切愿望下,官吏如何都洗不清了。就算是清白的,余大人也寧愿他早點畫押頂罪。
“然后呢?”她追問。
“然后,自然由蕭殷去進行挑撥了?!痹码]西淡笑道,“繞這么大的彎子把‘薛嬰’案牽扯進來,你以為他真的只是想讓‘薛嬰’這個人消失,然后得到余大人的賞識就夠了嗎?他想讓陛下知道,余大人當年違背圣令放走了前朝舊臣之后薛嬰??蛇@件事不能由他來說,因為他剛憑借‘薛嬰’在余大人那里得到了賞識,這么快就讓余大人看穿他的野心是不明智的。以后很長的路還要靠余大人抬舉。所以,他選擇了那名官吏?!?
“一番挑撥后,告訴官吏余大人當年放走薛嬰一事。被指認為內應的官吏必死無疑,心底定然想著要殊死一搏,買通獄卒傳消息出去,將余大人也給拉下來。當然,薛嬰一案不足以讓為官多年的余大人下臺,但絕對能讓他被停職幾月,監察權自然旁落?!?
“唯一不確信的因素便是監察權會不會落到他蕭殷的身上,所以前面他討好余大人,以及再前面借我的力進國學府討好各位學士就顯得尤為重要。
余大人被停職,一定會向陛下推舉蕭殷。在他看來,我是月家人,并不能成為他的心腹,在他停職這段時間里,我說不定還會奪他的權,占他的好處。所以他更愿意將權力暫時交給聰明又順他意的蕭殷。與此同時,各位被蕭殷在國學府討好過的學士高官也會認同這次推舉。自然而然地,監察權便也隨著推舉落到了蕭殷的手中。他埋下的所有伏筆暗線,全都活泛了起來。”
“只有我。我這個徹頭徹尾知道他的身份和小動作的人,他無法蒙騙過去。所以,他只能祈求我不要拆穿他。如此,他欠了我一個極大的人情。”
卿如是將他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遍,只暗嘆蕭殷當真是心思縝密,八面玲瓏。聽到最后一句,她又蹙起眉,“你要他如何還這個人情?”
“很簡單,明日早朝,他拿到監察權后,便要替我動手殺了月世德。”
第一百一十五章 蕭殷的真實目的之三
月世德近期低調了不少, 許是也瞧出陛下對他的態度逐漸疏遠冷淡, 心里到底還是擔憂。人越是到了一只腳邁進棺材的坎, 就越是擔憂會無故身亡,不得善終。
但他活到這般歲數還不死,月隴西瞧在眼里就糟心至極, 只是念及卿如是腹中懷著孩子,自己布局, 手沾鮮血, 難免不吉利。能重活一世, 命數與因果上邊總要講究些。
所幸蕭殷是個上道的人,無須自己多囑咐, 只消將月世德名字報給他,且等著便是。
他會用什么法子讓月世德死得無聲無息,月隴西不想去探究,他要的只是月世德死的這一個結果。他相信以蕭殷的計策, 監察權已經被收入囊中,果不其然,次日發生的一切就十分順理成章。因此,朝罷后, 蕭殷給他寄了一封信, 信中為他要的結果許下了一個承諾:半月之內。
半月,剛好是焚書之日。想必是想要利用監察權……月隴西燒掉信紙, 不再關注此事。
這期間,卿如是嗜睡厭食得愈發厲害, 心情也愈漸煩躁。無法靜心看進去書,也寫不進去字,只好坐在花圃中撐著下頜思考問題,嘗試自己去解開心結。但效果不佳,為了不讓人擔憂,也為了腹中孩子,她已十分努力地吃東西,但都吐了出來。長此以往,折騰得身子疲乏。
小半月后,卿如是再次吃吐了一餐滋補生血的藥膳,仿佛回到當年坐在西閣里整日郁郁寡歡,藥石罔醫之時。只這回她自己有強烈意愿要養好身子,偏就是養不好。
臨著焚書前一日,月隴西讓大夫給她把脈看診。
半月的難耐煎熬,沒把出病來已是可喜可賀,愣是沒想到這次一把還教大夫準確地把出了喜脈。大夫堆著褶子的臉欣然舒展,“恭喜世子,恭喜夫人。脈象滑如走珠,已然可以確診?!?
卿如是倚著靠枕,抬眸看向大夫,“我這半月折騰成這模樣,要說沒有懷孕我才驚訝??赡惆朐虑安皇钦f要再過一月方能確診?”
大夫卻搖頭拈須,笑道,“謹慎說來,的確是要腹胎足期兩月方能確定。但既然今日已有明顯脈象,便不需要了。夫人近期食欲不振反胃惡心再尋常不過,莫要有負擔,這并非心病導致,夫人若執意如此認為,只會愈發嚴重。夫人只需調養好心情,就算郁結難解,亦不妨礙有個好心情,出門走動走動,賞花采風均可?!?
語畢,他轉身示意房里的嬤嬤跟著去抓安胎藥。
“明日就要銷毀雜書了,左右無事,我下朝后帶你去瞧個熱鬧?!痹码]西坐在她床畔,“你半月不曾出門,的確是該去轉轉。那里有遠眺廊,距離遠,且剛好背著風,煙氣不會入鼻?!?
卿如是點頭,摸了摸小腹,偏頭道,“聽說經驗老道些的大夫能靠把脈在婦人懷胎多月時驗出腹中胎兒男女。你說這是真的嗎?”
“興許罷?!痹码]西笑,“我不在乎這個,男女都好?!?
“可是你爹娘……”卿如是有點擔憂,抬眸瞟了他一眼,“月家守舊已不是一兩天了。娘或許沒那么苛刻,爹就不一定了。反正誕下閨女的話,我是挺喜歡的。就害怕你家里會不高興。”
月隴西微訝,“你竟是在擔憂這個?有些難得?!彼ΓS即又道,“其實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為我家考慮那么多,你最近,憂思過度了。放心罷,爹除了在崇文黨這事上邊迂腐頑固,別的方面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算得上通情達理。娘更不用說了,她已經在準備孩子的小衣裳了,我去瞧過,男孩女孩都有備的。況且,我們又不是只生這一回……你說是罷?”
他挑眉說笑,卿如是臉一陣熱,垂眸點點頭。居然默認了……月隴西笑得更肆意了些。
正打算再逗逗她,門外卻傳來了斟隱的聲音。是夜,月隴西沒讓他進門,自己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便是一副憂喜難料的神情。
“怎么了?”卿如是以為發生什么不好的事,迫切問道。
月隴西輕笑了下,“斟隱收到國學府傳來的消息,說月世德不見了。”
卿如是輕唔了聲,蹙起眉靜聽他繼續說。
“沒人清楚他出府做什么,也不清楚是誰約的他?!痹码]西意味深長地淡笑道,“不過,半月之期已到,是誰我們還不清楚嗎?父親多半已經遣出月家軍去尋了,咱們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罷。想來待會我還得去見父親一趟,你先睡,不必等我。”
卿如是點頭,慢慢躺下來。如他所料,不消多時,她都還沒睡著,前院就有小廝來喚月隴西去一趟,說是發生了大事。
這件事驚動了陛下,不過也僅僅是驚動罷了,并沒有打算耗費大量心力去找。月珩心底有數,最近月世德做了些什么,沒人比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