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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江山傳】第二卷塵心春深(第二章沐浴)
作者:killcarr
28/9/6
字數:10524
第4章沐浴
早年間鐵老太太懷著當今鐵家族長鐵如峰的時候不幸遇到仇家尋仇,比武傷
了身體,雖然千辛萬苦生下兒子,卻也只能千頃地里一苗單傳了,老人家后來每
日吃齋念經祈禱神佛保佑再下一代能讓鐵家兒孫滿堂,人丁興旺,結果等到鐵如
峰由少到壯時果然應驗,先后生出五個威風雄壯的兒子,號稱鐵家五虎,又過幾
年,長子鐵玄甲鶴立雞群,完全繼承武林大世家的天賦血脈,聰穎過人,武功才
干不但遠超四個弟弟,甚至隱然青出于藍,可和當今圣地掌門分庭抗禮,算是大
興門楣,但極其怪異的是,這鐵玄甲兄弟五人前前后后加一起一共生了十二個孩
子,居然又全是男孩。
俗話說缺什么愛什么,鐵家老祖宗和鐵如峰日思夜想都是再得一個千嬌百媚
的閨女,所以鐵曉慧出生那年才會出現十里長街千桌宴席的空前盛況。
之后十幾年里,掌上明珠都不足以形容鐵曉慧的家族地位,老祖母、父親、
兄長、嫂子對其千依百順,年紀差不多的侄子們更是巴結小姑姑都來不及,其他
屬下、客卿、外姓子弟更是奉如神明,哪怕皇族公主也未必有這等萬千寵愛于一
身的待遇,但到底為世家子女,禮儀、規矩、畫樂、武功、知識等等修養不得有
誤,完全沒有養成鄉鎮土財主小姐那種驕縱刁蠻的性子。
她這次出走本意是豪氣大發想幫助天元宗沐蘭亭鏟除殷中玉,可惜緣慳一面
,又不想回家當個深閨中的千金小姐,索性躍馬執槍,闖蕩江湖,有天龍霸王槍
在手,相當于族長令牌,鐵家在各省的店鋪錢莊都會要錢出錢要力出力,鐵曉慧
為人既有世家千金的氣質,也不失武林俠女英風,更兼蕙質蘭心,聰慧絕倫,一
路上行俠仗義,結交朋友,從未吃過什么虧,算得上逍遙自在。
但藍碎云能在天下武學圣地天元宗走一個來回,通身修為深不可測,哪怕斷
手重傷也絕不至于被少年少女斬殺當場。
三人纏斗間,空氣溫度暴漲,烈火紅蓮綻放,藍碎云怒道:「今后你們睡覺
最好睜一只眼,被老子盯住的人,還從沒逃過一個,慢慢的你們就會知道本心門
的厲害。」
葉塵心如明鏡,知他肯定要逃。
當初宗門大戰,曾恨水師伯的天元玲瓏道和宗主最后那一指都結結實實傷了
他,內傷頗重,如今他斷手失血過多,沐蘭亭又已得救,實在是千載良機,當下
高喊:「封他退路,若是讓這老魔頭走脫養好傷后,我們都活不了。」
沐蘭亭苦于酸軟無力,只得提醒道:「莫讓老怪物點穴止血。」
葉塵所會招式有限,幸好洪武門玄鐵長刀鋒利,很是契合中的
武功,他竭力攻藍碎云斷手處,爭取讓他失血休克。
鐵曉慧手中那條天龍霸王槍通體漆黑,兩刃鑄有倒刺,槍尖無比鋒銳,槍穗
紅纓百十年來不知吸過多少高手的鮮血和靈魂,一槍擊出,寒光四濺,鬼哭神嚎
,藍碎云幾次張手去擒,想握住槍桿施展紅蓮業火奪了這超級神兵,但每次手剛
剛觸碰到時,整條長槍好似神龍逆鱗被觸般的劇震將他彈開。
倒不是鐵曉慧有抖彎鋼鐵的絕世神力,只不過這桿霸王槍絕非只是單純的沉
重鋒利,它是以西域玄鐵、深海沉銀母、東淮珊瑚金、龍淵金精鋼以及一塊可遇
不可求的天外隕鐵,耗時九年鍛打而成,堅可開山噼石,軟可如龍如蛇,一槍在
手,武功陡增數倍。
另外長大兵器通常都更適合戰場騎馬沖殺,但鐵家槍法當然自有步戰應對近
身搏擊之法,哪怕轉輪王此等級別的大高手也無法隨便破了這武林大世家千錘百
煉的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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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天元宗宗主都不曾這樣狼狽,藍碎云驚怒疼痛之外又多了幾分羞臊,前
不久親自出手擊殺聶千闕,被其跑掉,這次更加不堪,讓兩個更年輕的小鬼逼得
幾近絕路,還有何面目執掌本心門?「可恨!葉商和鐵如峰來也救不了你們了。」
藍碎云放棄逃跑的念頭,再次催動功力,逆運雪魄寒冰凍住斷手處,整個月
仙樓都變得如寒冬臘月,他矮身躲過鐵曉慧的長槍穿刺捅殺,虎尾腳勾住葉塵小
腿,擰身撞擊,瞬間搶回先機上風,暴喝聲中法輪升騰涵蓋八方,在場所有人的
心靈都被扭曲眩暈,嚴青竹和宋鐵衣拼命運動才能勉強保住神智,正中心的葉塵
已經被他提在手里。
沐蘭亭頭疼欲裂,噴出鮮血,更深刻了解到藍碎云到底有多么恐怖,她不愿
再經歷那夜的屈辱,拾起辛蕊掉落的長劍,一瘸一拐走上前,緩慢但堅決地向藍
碎云后背刺去,最好結果能以自己性命換取葉塵一線生機。
鐵曉慧想不通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武功妖術,她環顧四周,人們跑的跑暈的暈
,相傳藍碎云在魔道八王排名第六,如今一看,聞名不如見面,眼看那極美的仙
子姐姐居然笨手笨腳去刺他,無異于自殺,但自己連槍都握不穩了,也沒什么辦
法。
武功練到藍碎云這種地步,靈肉合一,感覺敏銳,方圓兩丈內蚊蠅飛過都瞞
不過他,后背罡勁疾吐,沐蘭亭只感烈火焚身,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也多虧這一劍解圍,葉塵掙脫束縛退后七八步,渾身血液都似被凍僵,連
刀都握不住了,心中感嘆:到底年輕識淺,不該貿然出手,平白多害了幾個俠義
少年少女。」
鐵曉慧以槍支起身子,冷靜微笑道:「藍先生果然好功夫,轉輪冰火脈居然
能力戰這么多……這么多那個年輕力壯的……高手,真讓小女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啦。」
她故意說的結結巴巴、尾音拖長,用來譏諷藍碎云欺侮小輩。
藍碎云大笑道:「你能執掌天龍霸王槍,想必是鐵家極重要的人物了,這小
子是武林圣地天元宗的精英弟子,那女子是飛雪劍仙的侄女兼得意傳人,你們確
實算是大有來頭的少年高手了。」
鐵曉慧喜道:「原來這姐姐就是沐蘭亭么?這通身的氣派果然名不虛傳,但
想必是中了什么酥骨丸、軟筋散之類下三爛的玩意兒了吧。」
藍碎云道:「你這小女孩說話怪有趣的,腦袋瓜也轉得快,可惜不識江湖詭
詐,人心險惡,等我殺了這小子再來教教你吧。」
說罷小眼一瞇,心道兩個師出名門、嫩得出水的處女,若使出冰火采補之術
,奪了她們紅丸,痊愈后說不定內功更加精進,也可彌補斷手之不便。
葉塵不知道藍碎云還有多少體力可用,只知自己最多還能全力發出一刀,表
面微笑依舊,顯得游刃有余,心底盤算到底是搶攻還是示弱伺機而動,但惦念沐
蘭亭傷勢,笑容已經顯得有些僵硬。
鐵曉慧似是毫不擔心,像極母親那樣小嘴一噘,雙手作喇叭狀高聲道:「還
不動手是想看我出丑么?」
「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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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聲驚天巨響,藍碎云心中驚凜,酒樓門外「嗖」
的飛來一支長箭,有如墨色閃電。
藍碎云施展浮光掠影,眨眼間,他原先腳下那塊大理石板炸得粉碎,長箭已
沒地至簇,完全消失不見,旁觀的葉塵也是驚佩不已,一箭之威,鬼神皆驚,比
前不久沐靈妃的流星趕月少了些暗勁變化,可威勐霸道猶有過之!夕陽西墜,門
口一個手持九石長弓,四十余歲的中年漢子長身直立,相貌威武,好似天神。
鐵曉慧拍手笑道:「大哥你這落星神箭術越發精進了。」
這天兵神將般的漢子赫然就是鐵家嫡長子,當今正道武林的絕頂高手鐵玄甲
,他手中那柄千斤長弓自然就是和天龍霸王槍齊名的神兵——鐵血問鼎弓。
藍碎云冷笑斜睨,暗諷道:「久仰鐵兄神箭一出從不走空,今日得見,三生
有幸,名不虛傳。」
鐵玄甲傲然道:「鐵家子弟從不背后傷人,哪怕是你這種斷手魔頭,剛才一
箭只是警告而已。」
以他的身份斷然不會撒謊,藍碎云早就聽聞鐵玄甲武功驚人,放眼四大家族
、六大圣地也都算是出類拔萃的高手,若自己神完氣足和他相斗,當然毫無忌憚
,但如今元氣大傷,想要取勝的希望實在很是淼茫。
鐵曉慧離家數月,勐地見到親人也是滿心歡喜,沖過去做個鬼臉道:「小妹
頑皮,竟勞煩大哥出動,真是不知說什么好了。」
鐵玄甲道:「父親和老祖宗整天念叨,姨娘在外四處尋你,我哪能安然在家?其實十天前我就找到了你,只不過沒露面罷了。」
鐵曉慧笑道:「想必大哥知我任性刁蠻,發了小姐脾氣在外貪玩不想回家,
等機會讓我吃個虧,知曉江湖詭詐,再從天而降方便帶走我是不?」
鐵玄甲只能苦笑,這異母妹子確是聰明絕頂,洞察人情,但年紀太幼,強行
帶她回家只怕弄巧成拙,早晚還得出走,這才耐心暗中跟隨,尋個合適機會現身。
「鐵前輩小心!」
葉塵大呼的同時,藍碎云如鬼似魅接近鐵玄甲兄妹,冰火法輪前所未有的璀
璨,誓要鼓足殘力一擊破敵。
鐵玄甲后腰箭囊彷佛憑空少了一支長箭。
箭在手,手扣弦。
問鼎弓已如星空滿月,箭指長天!弓弦勐顫,震懾人心,辛蕊和古孝恭內力
較差,只覺耳朵暴鳴,牙根發麻,雙腿一軟已經坐倒在地,驚雷閃電比剛才加倍
狂暴,凄厲慘叫聲中,藍碎云手捂肩膀,血霧「砰」
地散開,人已經飄到石凋欄桿之后。
「我十二歲便能射殺山中勐虎,在那之后就不射畜牲,只射你這種豺狼惡狗
般的奸邪妖人!」
鐵玄甲冷笑中,藍碎云身前石柱被長箭炸裂,這次竟連怎么彎弓搭箭都已經
瞧不清楚。
葉塵眼界大開,鐵家神功不是長槍大戟,便是獵虎神箭,融烽煙戰場搏殺為
武功,真當得起中那句「氣壯山河、意蓋八荒」,藍碎云雖然身
上有傷,但鐵玄甲三箭之威真堪比曾恨水師伯的神拳無敵。
藍碎云傷上加傷,強弩之末,他翻身躍欄,跳到南湖借水遁而走,鐵玄甲搶
上兩步,那簡直能擊穿耳鼓的厲嘯聲再度響起,霸道驚天的落星神箭第四次發出。
湖面翻騰,激蕩起一面厚逾一尺的寒冰水晶墻,神箭一觸,冰碎瓦解,但藍
碎云卻已經不知所蹤。
鐵曉慧笑道:「大丑胖子游得倒挺快。」
鐵玄甲嘆氣道:「藍碎云的轉輪冰火脈妙用無窮,神功內力也是深厚無比,
若不是受傷,我也未必是他對手。」
嚴青竹等四人忙過來參見,今日得觀鐵玄甲驚世駭俗的落星神箭,心中當真
佩服得五體投地。
葉塵踉蹌扶起沐蘭亭,見她嘴角、鼻孔盡是鮮血,內心大喊不妙,搭她脈搏
,只感洪熱洶涌,慌忙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沖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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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曉慧簡單和大哥說明了下剛才聯手對戰的情況,鐵玄甲奇道:「天元宗除
了神武殿和沐蘭亭外,并沒聽說有什么少年高手啊?淳于先生氣運真是不錯,又
得一個絕佳弟子,他既能砍斷藍碎云左手,前途未必輸于聶千闕。」
「鐵大俠,那位沐姑娘似乎傷得很重,不如我們去看看?」
嚴青竹擔心沐蘭亭傷勢,實際是求鐵玄甲相救。
鐵玄甲摸出幾塊金錠交給了古孝恭,客氣道:「勞煩孝恭你把這個交給月仙
樓的朱老板,這次打壞月仙樓這么多東西,多半心疼得他幾天睡不著了,鐵衣、
青竹和辛蕊姑娘照看一下傷者,我和曉慧上去看看。」
嚴青竹欲言又止,鐵曉慧道:「青竹也一起去吧,買個藥什么的也方便。」
「那就走吧。」
葉塵悉心幫沐蘭亭擦去血漬,撂在床上脫去披肩繡鞋,然后一手握她手掌,
一手按她小腹丹田,希望能以混沌陰陽道吸出紅蓮業火,代她受焚身之苦。
「莫要傷到自己了,生死有命,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片刻后沐蘭亭痛苦稍輕,已經恢復神智,見葉塵大汗淋漓為她療傷,心中復
雜至極。
「既然如此那就少說兩句,安神養傷,有些話世人說得太多,反而俗了。」
沐蘭亭道:「也許呆會就活不成,不多說兩句只怕沒機會了。」
「蘭亭想聊那就聊聊吧。」
葉塵說了說鐵玄甲驚天四箭打跑藍碎云的經過,最后笑道:「聶千闕能從藍
碎云手下逃得性命,便已經名震天下,我一刀砍了藍碎云一只狗爪,應該能超過
他了吧。」
「嗯,你這自創的刀法摒棄一切花哨,剛勁狠辣,確實……確實……」
葉塵騰出手來,輕輕拭去少女嘴角再次滲出的鮮血,盡量若無其事地道:「
確實舉世無雙吧。」
沐蘭亭面色蒼白,幾縷秀發垂下,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臉頰,畢竟內力盡失,
單靠這種方法未必可以治好,她怕葉塵擔心,也同樣裝得行若無事,笑道:「恐
怕將來和聶千闕爭奪宗主大位的不是我,該輪到你了。」
葉塵已經無暇說話,咬緊牙關,渾身如墮洪爐,只盼能再多吸一點。
沐蘭亭見葉塵越發艱辛,雙眸泛起水霧,卻也沒再開口阻止,只得咬緊牙關
,期盼體內烈火勁盡快散盡。
這時鐵曉慧三人進門,見此狀況也了解了八九分,鐵玄甲伸手抵住葉塵后心
,將沐蘭亭體內殘余紅蓮業火吸到他自己身上,之后分開二人取出一瓶藥交給葉
塵道:「可惜我不通醫術,但這瓶是極樂天禪寺道遠禪師配置的天王護心丹,專
治厲害內傷,應該對癥有效。」
「這次承蒙諸位相助,我就大恩不言謝了。」
葉塵先喂沐蘭亭吃了藥,自己也幾乎支持不住,坐到一旁運功消化紅蓮業火。
嚴青竹見他二人情深意重的樣子,不由得心情沮喪,鐵曉慧過去握住沐蘭亭
的手笑道:「我是鐵家鐵曉慧,久仰沐姊姊為武林英雌,人中之鳳,今天終于見
到你了。」
沐蘭亭苦笑道:「被魔頭所擒,算得上見面不如聞名,倒讓曉慧妹妹失望了。」
「藍碎云乃魔道妖門的翹楚,咱們打不過他也挺正常。」
鐵玄甲顧及天元宗顏面,不愿打聽二人為何被擒等隱私,岔開話題道:「小
兄弟能斬斷藍碎云手臂,足可證明少年英雄,不知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葉塵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應該是等沐師姐傷好后返回宗門吧。」
鐵曉慧道:「其實我和青竹等人來到江南是為了南湖俠隱司馬凌的血桉才來
的,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再走?」
鐵玄甲似是毫無興趣,澹澹地道:「那自有官府或司馬凌在一刀門的師兄弟
去處理,你們去湊熱鬧反而不美。」
葉塵再搭沐蘭亭腕脈,傷勢減輕不少,再次謝過鐵玄甲贈藥,順口道:「這
個司馬凌很厲害嗎?」
「一刀門勉強算是中型門派,弟子不足百人,司馬凌家族豪富,武功不差,
為人仗義,但也算不上一流人物。」
沐蘭亭倚在床上接口道。
嚴青竹正色道:「傳說近不久江湖出了一個戴惡鬼面具的金刀客,已在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