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天夜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星快步奔跑,跟在項述身后,伸手去拉他,項述卻轉進一座輝煌大宅,里頭珠光寶氣,差點晃瞎了陳星的雙眼,其中兩名美貌女子正在奏琴,一見項述,便尖叫起來,琴聲斷絕。項述卻推開側門,從側門走了。
“這是哪兒?”陳星道,“不好意思,我們誤闖,誤闖寶地……這就走了!”
項述一連穿過五六間房,每個房中都有人慌張大喊,跑的跑求饒的求饒,陳星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是皇宮……
陳星頓時魂飛魄散,喊道:“項述!別走了!這里是皇宮!咱們快跑吧!”
陳星追著項述,到得一個巨大的校場前,果然此地正是未央宮,而兩人從御花園處就這么闖了進來,一路穿過眾嬪妃寢殿,到得登明殿前。宮中已徹底炸開了鍋,四面八方全是御林軍,紛紛涌到登明殿外的校場上,將項述與陳星圍在了中間。
拓跋焱剛回到家,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聽說宮里來了刺客,當即策馬進宮,倒拖長戈,趕到校場,只見火把照夜如晝,兩萬把強弩指向校場中央兩名刺客。
“何方刺客!”拓跋焱道,“等等?怎么是你們?!快別放箭!手下留人!”
拓跋焱喝令,排眾而出。
陳星看看四周,校場邊上、屋頂上、臺階上,全是御前侍衛,只要拓跋焱一聲令下,兩人就會被射成肉泥。
“拓跋兄!”陳星趕緊道,“不關我事,我是被他挾持的……”
項述打斷了陳星的話,朝登明殿的方向道:“堅頭!出來!有事找你!”
兩萬人頓時嘩然,只因這稱呼,在長安竟是已有太多年沒聽到過。
登明殿中卻響起一個豪邁的聲音,笑道:“述律空?!這一年來,你究竟躲哪兒去了?”
只見秦軍那方簇擁著一名身材魁梧、身著布袍、滿臉虬髯的壯漢走下臺階,壯漢隨手按在一名御林軍侍衛的鐵弩上,四周響起收弩之聲。緊接著數名文武官員快步迎出,滿臉錯愕,看那壯漢,再看項述。
拓跋焱:“陛下!”
“苻堅?”陳星已經傻了。
項述摘下面具,扔在一旁。
眾文武官頓時驚呼出聲。
“大單于?!”
那稱呼猶如炸雷在陳星耳畔綻響。
“大……大什么?”陳星茫然道,“項述,他們叫你大什么?”
第11章 孤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平地一聲驚雷,大、單、于!
陳星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個稱呼,想起九年前,他還在晉陽生活時早已被遺忘的許多事。父親曾提起過,大單于之稱最先起源于匈奴人,意為各胡人部落的君主。但就在劉淵率匈奴人入關,建國稱漢趙后,大單于便成為籠絡塞外胡人的虛銜,只有職位,并無實權。
歷數十年,漢趙崩解,匈奴人劉氏皇族滅種,漢人冉閔建起魏國,將大單于之銜授予自己兒子,以統管諸胡。而后冉魏滅亡,北方諸胡對入關胡人的互相攻伐已忍無可忍,在敕勒川下歃血為盟,重建盟約,稱“敕勒古盟”,并推舉出一名大單于,乃是鐵勒人的述律家族。
自此之后,大單于便成為名義上的各胡酋長,自然也統帥五胡。中原朝廷各族你方唱罷我登場,龍椅輪流坐,卻依舊不可忽視長城內外,這名大單于的作用。
胡人中除氐、羯、羌、鮮卑、匈奴之外,塞外更有不少游牧,各族仍然以族長為首,奉族長號令。但每一族都做不到同心協力,畢竟長期生活,居住所地,利益糾纏分為多部,常常在本族內部便爭斗得不可開交,敕勒古盟大單于職位的設立,便是調停甚至鎮壓各部落內外紛爭。而更重要的是,五胡哪怕入關生活,祖先的血脈與根基,卻依舊在塞外。
當年入關之舉,族中爭論不休,奈何萬物以新替舊方是正道,各族中老邁長老已無力阻止族人放棄棲息地大舉遷往關內,偏生又不甘心眼睜睜失去手中權力,于是推舉大單于,也頗有牽制中原之意。
漢趙也好,冉魏也罷,包括眼下的秦,以及被苻堅揮師踏平的慕容氏燕國,要建國稱帝,都有一個儀式是決計繞不開的——就是等待長城以北,那位名義上的眾胡領袖,大單于前來,朝皇帝授予一卷諸族歃血畫押后,用金帶所捆的羊皮紙,以表塞內外眾部歸順的忠誠之心。
這個過程也稱“紫卷金授”,因用來歃血的羊皮將現出淡紫色。哪怕進關后的外族皇帝統治再穩固,也不能忽視這一過程。而也正因此,皇帝自己很少有兼任大單于一職,畢竟誰也不想自己將紫卷授予自己,否則一定會成為諸胡的笑話。
冉魏一朝中,大單于是虛銜,但對苻堅來說未必,當年苻家世代擔任西戎酋長,在拿下關中地區時,曾得上上任大單于述律嵩的強大助力,各胡聯軍不僅為苻家牽制了敵人,更成為苻洪手中一著有力的棋子。
苻家甚至短暫地朝晉效忠過,并得到大單于的默許,站穩腳跟。苻健建秦國,死后其子苻生繼位,苻堅被封為東海王。苻生荒淫暴虐,倒行逆施,大秦于是爆發了內戰,是大單于述律溫聯合各部,為苻堅牽制苻生的軍隊。
最終苻堅能得到北方的半壁江山,除卻自己才能之外,至為重視的,就是長城外的述律家族。
而陳星是萬萬想不到,自己從襄陽城里無意中救出來的護法,身份竟是述律家的繼承人!
是時苻堅哈哈大笑,搭著項述肩膀,將他迎進登明殿中,項述卻仿佛習以為常,隨手一指地方,讓陳星坐。
“上點吃的,”項述說,“午飯這時候還沒吃,都餓了。”
苻堅當即遣散了殿內官員,讓人傳飯。拓跋焱與陳星一樣的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星眼里現出驚懼,輕輕擺手,示意他也完全不知道。
登明殿是苻堅批閱奏折之處,這名秦帝為了治理北方,肩負著極大的責任,哪怕并無多少人理解他,也確實盡心竭力,三頓大多都在殿中用了。而此時的慕容沖已被封為平陽太守,前去上任。自慕容沖離開身邊后,苻堅就連后宮嬪妃都極少見,大部分時候勤于政事。
“你就這么在人間消失了一整年,”苻堅說,“我派出信報,四處尋找你的下落!”
酒很快便上來了,項述喝了點,答道:“這話就人生苦短,說來話長了?!?
學我,學我!陳星心想。
苻堅做了個手勢,示意拓跋焱下去,不必守衛了,殿中便余三人與一名受使喚的太監。
“這位小兄弟又是誰?”苻堅饒有趣味地看著陳星,說,“還未介紹呢?!?
“路上撿的小孩,”項述說,“看長得漂亮,順便帶來送你作面首,可惜是個啞巴?!?
“你……”陳星頓時轉向項述,項述又補了句:“你不是啞巴?”
苻堅又是一陣大笑,陳星朝項述說:“項述!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是大單于?”
項述冷淡答道:“我是什么,又關你什么事?總之不是護法就行了。”
苻堅朝陳星笑著說:“你倆究竟怎么認識的?述律空又說了什么鬼話?這廝想來沒少朝你編排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