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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現(xiàn)行的宋余音心虛了一瞬,鎮(zhèn)定的將目光下移,措辭狡辯,“誰看你了?我只是在看你手中的筆而已,紫毫的吧?”
看了看自個兒手中的筆,時謙點頭道:“狼紫兼毫。”
她真的在意這支筆嗎?怎么覺得只是借口呢?雖有疑惑,時謙也沒拆穿,繼續(xù)低眉寫字。
氣氛又開始變得沉寂,她就坐在軟墊上,時不時的瞄他一眼,看他微微上挑的眉峰下,那低垂的長睫半斂,也遮不住眸間的神采。
以往先帝也是這般,坐在桌案前批閱奏折,而她則靜坐在一旁,時而捧書而讀,時而抬眸看他一眼,那歲月靜好得讓她誤以為余生都會這般安穩(wěn),孰料后來又出現(xiàn)變故,美夢終究易碎啊!
兩人就這般坐到晌午,她時不時的提點幾句,午膳過后,宋余音照例回房歇息,有時謙發(fā)話,芳月也不敢再說什么。
待她走后,時謙并未躺下,想起一樁事,遂出去找他師弟。
行至門口的他敲了敲門,里頭沒什么反應(yīng),只聽到輕微的呼聲,時謙也不顧什么禮節(jié),直接推開房門,但見照謙正躺在榻上,臉上蓋著一本書,聽這均勻的呼吸聲似乎睡得正沉。
若擱以往他肯定不會打擾,但師弟那日的話太欠揍,且這幾日晌午他都不過來用膳,徒留時謙和宋余音兩人在飯桌上,幾乎都不吭聲,場面十分尷尬,時謙認為必須給他個教訓,否則指不定他往后還能說出什么更過分的話來。
內(nèi)心燃著小火苗的時謙一把揭開書本,隨手往旁邊一撂,響亮的聲音瞬時驚醒夢中人,被嚇醒的照謙懵然抬眸四處打量,“誰?怎么了?”
待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發(fā)現(xiàn)是師兄之后,照謙又不耐的躺回軟枕上,以胳膊搭著眼睛,煩躁哼嚀,“干嘛呀!吵我睡覺!”
“你還好意思問我?前兩日你跟巧言說了什么?她一五一十的當著我們的面兒轉(zhuǎn)述,你讓宋……”意識到口誤,他趕忙改口,“送信兒的人說什么大嫂,可有想過衛(wèi)云珠聽到后情何以堪?”
原來就為這個啊!照謙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至于大晌午的跑來嗎?被擾的照謙慢悠悠坐起身來,將手肘往蜷起的膝蓋上隨意一搭,毫無愧疚悔過之意,反而笑嘻嘻的望向時謙,“師兄啊!我發(fā)現(xiàn)只要是跟云珠有關(guān)之事,無論大小,你都放在心上,不過一句玩笑話,你若無心,一笑而過便罷,這般在意莫不是心虛,真有讓她做我大嫂的念頭?”
恨嗤他講歪理,時謙沒心思與他嬉笑,鄭重警告,“男人之間玩笑也就罷了,她可是姑娘家,你說話最好放尊重些,她本就不愿意待在別院,你再胡說八道,豈不是更令她難為情?”
被教訓的照謙拼命點頭,故作乖巧模樣,“我懂了,若是把她氣走,你就沒媳婦兒,我就沒大嫂。師兄教訓的是,往后我再也不在她面前說,只在你面前說。”
這理解能力也是刁鉆到極致,氣極的時謙反手就是一個栗子叩在師弟的腦門兒上,猝不及防的照謙捂著額頭喊痛,“師兄打人了,我要找大嫂評理去!”
剛要起身就收到師兄嚴厲警示的眼神,“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讓你下不了床!”
打他算什么本事?照謙不屑一顧,“有種你讓嫂子下不了床啊!”
“……”沒得聊了,這人就是皮癢欠揍,時謙二話不說,又是一巴掌,這次照謙早有防備,輕松躲過,立馬穿鞋下了榻,擺手求饒,“我錯了師兄,不逗你了,你就讓我睡個安穩(wěn)覺吧!”照謙再三保證,說自個兒絕不會再說胡話,時謙才暫且饒了他,臨走前還不忘放話,“記住你的承諾,若再讓我聽到類似調(diào)侃之言,你就等著每日睡在床上養(yǎng)傷吧!”
照謙面上應(yīng)得干脆,心里想的卻是:看吧!師兄就是在乎云珠,比我想象的還要在乎。
真希望他們能成一對兒,到時候他定會跑到師兄面前問一句:臉疼嗎?想想都覺得好開心呢!
原本他還頭疼著該如何幫云珠達成心愿,師兄這么一鬧騰,害得他午覺也沒睡成,反倒是靈光頓閃,忽生一計!
入夜后,皓月當空之際,忙碌一整日的時謙已然洗漱完畢,準備歇息,忽聞敲門聲響起,聽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應(yīng)該是師弟。
卻不知他夜里過來作甚?難不成白日里罵過他,他心里不自在,要找他練練?詫異的時謙過去開門,剛打開房門,就見照謙抱著被子奪門而入,徑直往他里屋走去,時謙趕忙跟上去,問他這是作甚。
將棉被往帳中一撂,照謙毫不客氣的在帳中坐下,挑眉一笑,“我打算今晚跟你一起睡。”
嫌棄的瞥他一眼,時謙不自覺的往后退去,“你有屋子,為何要跟我擠在一起?”
照謙故作惶恐的裝腔作勢,“我害怕,不敢一個人睡。”
忍住想揍他的沖動,時謙冷哼輕嗤,“一個大男人你怕什么?”
“怕……怕老鼠,我屋子里有老鼠!”
這幅做作的情狀看得人心頭冒火,饒是他這般穩(wěn)重之人都想上去呼一巴掌,“我信你個鬼啊!之前在道觀時咱們逮到一窩才出生的小老鼠,身上都沒毛,還不是你把它們給抓起來泡藥油的,你會害怕?”
得虧師兄罵了一句,照謙順水推舟接口吹捧,“師兄真乃神人也!其實我就是怕鬼,這幾日總噩夢連連,夢見我屋子有個吊死的女鬼,還是個風流鬼,老是纏著我!”
說出來誰信?“你一個道士還怕女鬼?”
“咱們又不是茅山道士,我可沒學茅山驅(qū)鬼術(shù),那女鬼一直勾我的魂,萬一勾走了可怎么辦?”
“那不正合你的意?”時謙順口譏諷,仍舊不許他待在這兒,“兩個大男人睡一屋,成何體統(tǒng)?”
又不是頭一回,照謙渾不在意,“以往在道觀之時咱們不也好多人擠在一個屋嘛!”
“那是年紀小,再者說,很多人倒也沒什么,如今都已長大,這別院里多的是房間,還擠在一處就不正常,你快回去!”
時謙堅決不同意,偏他賴在此地不走,大晚上也不想跟他吵,免得驚動旁人,出于無奈,時謙只得同意,但把他的被子抱至榻間,要求他睡榻,照謙委屈巴巴的望向他,試圖撒嬌,“我想跟你一起睡床。”
時謙見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果斷移開視線,生怕自己多看一眼會忍不住用拳頭教他做人,毅然決然的冷聲拒絕,“我沒那嗜好!”
那嫌惡的眼神狠戳他心啊!“師兄你怕不是有所誤會,我還是比較喜歡嬌滴滴的小姑娘,對你這種大老爺們兒不感興趣。”
不管他怎么想,時謙都不允許兩人睡在一起,只能床榻二選一。
眼看師兄不肯讓步,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睡榻,改變策略。
安頓好師弟之后,時謙才寬衣躺下,不禁懷疑這小子今晚究竟是哪根筋兒搭錯了,偏要來這么一出!思量間,就見照謙還沒睡,而是起身去倒了杯茶,若是他自個兒口渴也就罷了,偏偏他不喝,還端來床畔,一臉諂媚,“師兄你渴了吧?喝點兒茶唄!”
雖說師弟一向都對他很關(guān)懷,可這種無事獻殷勤的態(tài)度不免讓人覺得怪異,防備的盯著那盞茶,時謙拒絕得干脆利落,“不!我不渴!”
“今晚的菜有些咸,還是喝點茶吧!不然夜里會渴醒。”
不管照謙怎么勸,時謙都能找到拒絕的理由,“夜里飲茶會失眠。”未料他竟不氣餒,一再推讓,結(jié)果這茶水就灑在了時謙的中衣上,照謙見狀假意關(guān)心道:“哎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可有燙傷?趕緊脫下來看看!”
至此,時謙才算是后知后覺的感應(yīng)到師弟此番折騰的真正目的,原是想讓他脫衣呢!怕不是宋余音跟他說了什么,他才會當奸細,過來一探究竟。
明白他的意圖之后,時謙也就沒什么好閃躲的,大大方方的起身,轉(zhuǎn)過身脫去印上茶漬的中衣,又換了一件,期間他還側(cè)過首,意味深長的問了句,“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就在他脫衣之際,照謙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離的這么近,沒有任何遮擋,他算是看得清清楚楚,時謙的腰間真的沒有胎記!但師兄這話怎么聽怎么不對味,已然達到目的的照謙再不媚哄他,反過來嫌棄嗤道:“我也沒那嗜好,對你的軀體不感興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