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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時謙忽然有些后悔,就不該送那個墜子,可他身邊的確沒什么可以送給姑娘家的東西,唯有那個墜子,收藏了三年,想著本來就是屬于她的,此次也算還給她,未料她竟記得那張圖紙的圖案,這就很尷尬了!
當天上午和晚上,宋余音都沒再過來和他一起用飯,飯桌上只有照謙陪他,照謙倒是一如既往的話多,不停的說,時謙卻一句也沒聽進去,有時候師弟問話他也沒回答。
看他這般心不在焉,照謙總算是明白了,“莫不是飯桌上沒有云珠的身影你不習慣?”
時謙當即白他一眼,順帶呵斥,“瞎說什么呢?”
照謙見狀嗟嘆連連,“嘖嘖,一聽到她的名字你就立馬有反應,方才我說了那么多話也沒見你接一句,區別對待如此明顯,還不準人說!”
有嗎?時謙自認只是碰巧聽到了這一句而已,不想聽他啰嗦就直接給他夾了塊鴨腿,讓他多吃菜少說話。
看在師兄給他夾肉的份兒上,照謙大人不記小人過,好心的給他出主意,“其實她不過來也沒關系,你可以去探望她啊!”
停下筷子,時謙想了想,終覺不妥,“姑娘家的閨房,最好不要隨便進出。”
“這不是她受了傷嘛!探望病人而已,也屬人之常情。”照謙一再勸說,他都說不去,后來照謙也就不再磨嘴皮子,他感覺師兄這般嘴硬之人肯定不會當眾表示妥協,指不定哪會子就偷偷過去了呢?
事實證明他還是很了解他師兄的,晚膳過后,時謙看了會子書,總覺心神不寧,一直在思索著師弟之言,想著是不是該去看望她。
人就在隔壁,一墻之隔,按理說去一趟也無妨,猶豫半晌,他才找到過去的托辭。
彼時宋余音正歪坐在榻上,借著一旁小桌前亮堂的燭火翻看著話本子,這里只有兩本,她已來回瞧了好幾遍,幾乎能背下來,實在沒新意。
合上本子,宋余音甚覺無趣,這會子入睡有些過早,不睡吧!又實在不知該做什么,云琇在衛府,南溪留在瓊華苑,這里只有她一人,巧言雖好,終歸不熟,芳月又整日的端著架子,根本聊不來,這日子過得太寂寥。
正惆悵之際,一陣輕快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這個時辰應該是巧言熬好了湯藥給她送來吧?她也沒防備,只道了聲進來,孰料進門的身影并不似原來那般嬌小,高大的身形自燭光下倒影至她面前,宋余音訝異抬眸,就這般不期然的撞進他墨亮的眼波中。微詫的宋余音當下坐直了身子,將碎發掛至耳后,一顆心莫名的狂跳起來,怔了片刻才細聲道:“你……怎會得空過來?”在她的印象中,即使用罷晚膳,他也會看會兒兵書,總之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驟然來到她這兒實屬異常。
“呃……才用罷晚膳,是以出來走走,想著你在屋里可能悶得慌,就從照謙那兒找了些話本子給你送來,煩悶時可做消遣。”
說著時謙將手中的幾本書放置在她手邊的小桌上。宋余音正愁著沒書看,他竟就送來了,那一刻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法術,真能看透人的心思,不然也太巧合了些!
“多謝你的好意。”道罷謝之后,兩人都沒再吭聲,時謙實在不擅長與姑娘家交流,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用晚膳了嗎?”
“已然用過,巧言給我端來的。”
而后又是一陣沉默,她一直認為時謙與人相處時落落大方,幾乎不會有這種尷尬的場景發生,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就立在她面前,找不到話聊,以致于她也坐著也覺無措,忍不住問了句,“你……還有事嗎?”
其實真沒什么正事,就是想來看一眼,進門之前還想過幾種說辭,一進來就全忘了,腦袋里一片空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最終懊惱地道:“沒事了。”
“……”立了半晌只這么一句,看來他是真的沒話跟她說,心下失落的宋余音淡淡的“哦”了一聲,回了句場面話,“若無事,那你回去早點兒歇著吧!”
這就回去了?那他過來是為什么呢?時謙總覺得白來一趟,似乎什么正題也沒點,想了想又遲疑道:“其實我是想說……你好好休養,待養好了傷,再到隔壁去坐。”
“去給你講解先帝之事?”難道她在他眼中就只有這點兒用處?可這本來就只是敷衍衛平淵的借口,可有可無,根本無需當回事,“關于先帝之事,你比我更清楚,又何必要讓我再去重復講解?”
她那緊蹙的羽眉彰顯著內心的不情愿,時謙看得出來她似乎在生氣,難不成她認為他在利用她?可他真沒有那個心思,如她所言,他什么都清楚,她是否講解并不重要,唯一的區別是,“以你的立場去講述先帝之事,那種感覺很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是因為他也經歷過,所以再聽她復述時,他才會覺得奇特嗎?當宋余音望向他想一探究竟之時,他已心虛的移開了視線,不再與她對望。
第33章 先帝中毒的真相
他都說了些什么啊!看到她難過就下意識的解釋了一句, 解釋完才覺這話大有不妥, 定會惹她懷疑, 感覺再說下去怕是會露餡兒,時謙再不多待,望了望窗外, 說天色已晚,借口告辭。
他倒是走得輕巧, 可憐宋余音在他走后心亂如麻, 望著青布燈罩內晃動的火苗, 回想著方才兩人的話,她總感覺時謙已然默認自己就是先帝一事, 只不過還不曾明言罷了!
究竟何時才能找到證據,或者他主動把話說開呢?
有些希望看似遙遙無期,殊不知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真相也許會突然揭露, 猝不及防!
打從進到她房中,時謙就莫名的緊張,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直至出來后, 回到自己的房中才逐漸恢復平靜。
他也不曉得自己是怎么了, 之前的相處都還算正常,為何今日主動去找她竟無言以對, 早知道就不該聽從師弟之言,也不至于這會子如此尷尬。可師弟只是提議, 最終做決定的還是他自己。
兒女情長只會令人心慌意亂,他還是得多考慮自己肩負的重任,也就不會再亂心神。
理了理紛亂的思緒,時謙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反正書也看不進去,不若早些就寢。
兩日后的一個清晨,下朝后的衛平淵來到別院,打算檢驗時謙的功課,提問一些治國之道,看他這些日子的書是否白看。
聽著他講述的有理有據,且舉手投足間氣度從容,毫不怯場,衛平淵負手打量著他,目光意味深長,“進步頗快啊!一個小道士居然能將這些書領悟得頗為透徹,實屬難得!”
為防他起疑,時謙虛心的將功勞歸于旁人,“實則單看這些文章我也不大懂,好在大人您送來的書中,每一頁都有衛將軍的批注,正好解了在下的疑惑,且云珠姑娘一直在旁提點,告訴我先帝的日常習慣,我才能學有所成。”
點了點頭,衛平淵滿意地贊許道:“如此甚好,往后到了群臣面前,你也能游刃有余。”
若然太過從容似乎也不正常,必要的示弱還是應該有的,于是時謙故作惶恐道:“人少時我還能勉強應付,若然面對百官,只怕我會自亂陣腳。”
人在面對弱者時往往容易掉以輕心,衛平淵看他面露懼色,拍拍他的肩安撫道:“無妨,到時候我們父子肯定會站在你身邊為你撐腰,若有人刁難,我們自當為你解決。”
想起一事,時謙順口提了一提,“當年先帝突然駕崩,你們可有查出真正原因?”
未料他會突然問起這個,默了片刻,衛平淵才道:“只聽說是長期使用某種藥物以致中毒,具體的不得而知。”
此事在當年必然引起過軒然大波,而衛家與盛和帝不怎么和睦,想必肯定暗中調查過先帝駕崩的因由,是以時謙才想從衛平淵這兒尋到蛛絲馬跡,“倘若日后面對盛和帝,也得找到證據才能指證他吧?”
看了時謙一眼,衛平淵哼笑間信心十足,“只要你這個人站在他面前,出現在眾臣面前,他這皇位就坐不穩!”
“可是宣惠帝明明已然下葬,又怎會詐尸?盛和帝定會說我是容貌相似才冒充先帝,若找不到他謀害先帝的證據,如何令天下人信服他是謀朝篡位之人?”
說話間,他的情緒難免激動,不似平日里那般鎮定,以致于衛平淵生了疑心,打量著他,總覺得他今日有些反常,“如何與盛和帝周旋這些事我們自會安排,自會調查,你只管研究先帝的習慣即可,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我會告訴你該怎么做。”
看來他不是不清楚真相,只不過不想細說罷了!當然衛家也有可能只是一知半解,他答不出才會故意賣關子,不管事實如何,時謙都要提點一句,“上次衛姑娘過來時我曾聽她與宋姑娘說起先帝身邊的宮女冬瑞,陳瑞澤肯留她在身邊,想必有特殊原因,衛大人可以從她身上著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