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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耳聽到他說這些,宋余音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再抬眸時,她早已淚流滿面,悲喜交加,激動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脈脈的望著他,破碎的心仿佛被治愈了一般,緊緊的抓住他手臂,舍不得松開,“所以你真的是先帝?你還活著對不對?這不是我的幻念,這是真的,我沒有猜錯!”
抬指撫去她面頰上那滾燙的淚珠,觸手的瞬間,時謙只覺心尖都在跟著顫動,他何德何能,竟令她如此惦念,一念就是許多年!
目睹他遲疑的情狀,宋余音再不敢追問,小心翼翼道:“我不問了,你不想說便罷,你可以不回答,但不要打碎我的夢,我很怕醒來,醒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這樣溫柔的你。”
那一刻,他一直堅強(qiáng)的內(nèi)心終是潰不成軍,實不忍見她這幅謹(jǐn)慎惶恐的可憐模樣,再也顧不得什么規(guī)矩,什么大業(yè),只想遵從自己的心,終于抬起手臂,用力的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擁抱著,呵護(hù)著,輕啟唇,顫聲喚著她的名字,“余音……都是我不好,害你苦了那么多年。你該恨我的,我不值得你惦念。”
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宋余音一直都堅守著自己的那份感情,“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不該由旁人來判定,我覺得值得便可。你若心里也有我,定會好好待我,倘若你沒有,不愿與我在一起,你才會覺得無法回應(yīng)我的心意,認(rèn)為自己不值得我惦記。”
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心如刀割般疼痛,掙扎著想要起身,他卻將她擁得更緊,“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我若心中無你,斷不會向你許下任何承諾。只不過我的經(jīng)歷太復(fù)雜,目前的時機(jī)尚未成熟,才不好與你相認(rèn),是以才會覺著對不住你。”
她不愿給他壓力,但又實在想知道他死而復(fù)生的秘密,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現(xiàn)在能跟我說嗎?”
第35章 胎記的秘密
思量片刻, 他遲疑道:“還不是時候……有些謎團(tuán)我尚未調(diào)查清楚, 不能輕易下結(jié)論, 以免誤導(dǎo)你,待到合適的時機(jī)我再告訴你。”
想必他指的應(yīng)該是她的姨丈盛和帝吧?估摸著是念在她們是親人的份兒上,他才不愿隨口在她面前詆毀盛和帝, 也算給她一分薄面。
思及此,宋余音點了點頭, “好, 我都聽你的, 只要你好好的,還能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好。”
撫著她柔順的青絲, 時謙輕拍著她的肩,安撫道:“一切都會有轉(zhuǎn)機(jī)的,別胡思亂想,現(xiàn)下才子時, 你再睡會兒吧!”
搖了搖頭,她舍不得將他松開,一雙手緊擁在他腰間,小臉埋在他懷中, 貪戀這難得的溫存, “我害怕,我怕我一松開你就消失了。之前做夢都是這樣, 能夢見你,卻看不清你的臉容, 還轉(zhuǎn)瞬即逝。”
“怎么會呢?”時謙的胳膊緩緩下移,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緊她手心,意在讓她感受他的存在,柔聲安撫道:“我就在你身邊,不會再離開。莫怕,你放心睡吧!”
扶她躺下后,時謙就坐在床畔,眸光柔和的凝望著帳中人,重逢這么久,他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直至今日才有這勇氣,靜靜的凝視,仿佛要把三年來缺失的都補(bǔ)上一般。
這樣的柔情令她覺著異常滿足,然而這一切美好來得太快,快到讓她感覺不真實,生怕這只是一片夢境,畢竟平日里的時謙從不肯承認(rèn),今夜怎會突然愿意說實話呢?若然沒個合理的解釋,那就很可能只是幻象。
心下忐忑的宋余音將手放在錦被外面,一直由他牽著,舍不得松開,即使閉上了眼,過一會兒還會睜開瞧一瞧,就怕他消失無蹤。
可這夜里寒涼,胳膊一直露在外面恐她吃不消,只因時謙能感受到她的手指漸漸冰冷,但又明白她不愿松手,遂將她的手臂放進(jìn)被中,而他則在被角邊握住她的手,她才不至于受凍,又可牽著手安心入眠。
他就這么陪著她,看著她的睡顏,縱使周身寒涼也甘愿。
入眠之際,她的眉仍舊無意識的皺在一起,時謙緩緩抬起指尖,輕柔的撫過她那悠如遠(yuǎn)山的長眉,試圖幫她撫平困惑與憂慮,但他也曉得這樣做于事無補(bǔ),唯有給她安穩(wěn)的日子,她才能真正開懷,成為以往那個無憂無慮的宋余音。
直至她熟睡之后,時謙才小心翼翼地松開手,站起身來,輕手輕腳的關(guān)上房門,回到自己的房中歇下。
回想著今晚的一切,連他自個兒都覺得不真實,前路該如何走,這是個大問題,必須慎重。
昨夜的一切太過美好,以致于宋余音晨起時再回想起來,竟覺那是一場夢,只因時謙太倔強(qiáng),按理說他不可能突然承認(rèn)自己是先帝。
難不成因為昨日是先帝忌日,她睡前太過思念,才會做那樣的夢?
為驗證自己的猜測,宋余音在更衣梳妝后鼓起勇氣去往隔壁。
出于意料的,一向早起的他今日竟未起身,聽到她敲門,才低應(yīng)了一聲,她就這般立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他才穿好衣衫過來打開房門。
秋日暖輝的照耀下,他的面色稍顯蒼白,人也無精打采,許是剛睡醒的緣故?
“奇怪,今日你怎的沒起來練功?”
神色疲憊的時謙請她進(jìn)來,摸了摸額頭,至今感覺頭昏腦漲,行至桌畔坐下,兀自倒了杯溫茶喝下,力求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才抿了兩口,時謙耳廓微動,隱約聽到門外有動靜,那腳步聲極輕,似是有備而來,不像是巧言,應(yīng)該是芳月又來偷聽。心有防備的時謙并未說出昨夜見過冬瑞一事,只借口道:“昨夜喝了點兒酒,睡得晚,今日才未能早起。”
他說話的語態(tài)一如既往的客氣疏離,渾不似她昨夜夢中的柔情款款,以致于宋余音有些忐忑,但還是鼓起勇氣問了句,“昨夜……你可有到我房中說什么?”
芳月若在門外,時謙自不能說實話,既然余音也當(dāng)那是一場夢,那他干脆順應(yīng)她的話鋒,裝作什么都不曾發(fā)生,“昨晚我和照謙飲酒至半夜,回來倒頭就睡,怎么可能進(jìn)你的房中?”
沒去嗎?難道真的是她的幻覺?因著之前她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先帝還在的幻念,是以這回她也不敢過于肯定,但那感覺比以往更真實,是以她還是心生狐疑,“可我明明記得你在我?guī)み叄f起三年前的事……”
她只是想求證而已,可話未說完就被他冷聲打斷,“宋姑娘怕不是日有所思才會夜有所夢,這一直都是你一廂情愿的想法,我從不曾說過我是真的先帝,也就不會曉得三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別再拿這事兒問我。”
冷言厲語如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她的一腔熱情,好一個一廂情愿!宋余音一聽這話頓覺沒臉,心梗至極,一雙無措的小手緊捏著自己的衣裙。
嗓子不舒適的時謙強(qiáng)壓下一聲咳,“今日我身子不適,你也回去歇著吧!無需陪著。”
實則他只是不希望再說下去會被芳月懷疑,更何況他這會子頭疼欲裂,意識并不清醒,才會請她離開,但這話在宋余音聽來頗有些下逐客令故意找借口的意味,心下委屈的她連再多問一句的勇氣都沒有,垂下眼睫,掩下泛紅的眼圈,甚至都沒有應(yīng)聲,羞憤轉(zhuǎn)身離去。
待人走后,時謙才拖著沉重的腳步關(guān)上房門,渾身發(fā)燙的他只覺腦袋像是戴了緊箍咒一般,脹得生疼,書怕是看不了,只好先回到帳中躺下。
回去后的宋余音心下難受,但回想起他今日的狀態(tài),又覺哪里不對勁兒,他的面色似乎蒼白得過于異常,憔悴不堪,難不成是病了?所以才會催她離開?
一想到這種可能,宋余音心生擔(dān)憂,很想立即回去看看,但又念及他方才不肯承認(rèn),還說她一廂情愿,被深深刺痛的她總覺得自個兒不該再去管他的閑事。
縱使生氣,她仍舊放心不下,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找照謙,讓他出面去瞧瞧,看時謙是否有恙。
熬到后半夜才睡的照謙困得厲害,若非云珠親自來請,他絕不愿爬起來,不忍讓她失望,照謙才閉著眼勉強(qiáng)穿上衣服,去往師兄的房中。
敲了許久的門都不見動靜,照謙這才覺得怪異,要知道師兄他覺淺,一般有點小動靜都會醒來,這回他拍門如此大力,他竟沒反應(yīng),這不應(yīng)該啊!
擔(dān)心他出什么事,照謙干脆從一旁的窗戶那兒直接翻了進(jìn)去。進(jìn)屋便見他師兄正躺在床上,滿頭是汗,昏迷不醒!
照謙只知他昨夜為了審訊冬瑞,身著單衣熬至半夜,并不曉得他后來又在云珠房中坐了許久,回來后時謙就感覺渾身不舒坦,時冷時熱,嗓子發(fā)干喉嚨冒煙,鼻塞導(dǎo)致頭疼欲裂,想著睡一覺興許能好些,結(jié)果越來越嚴(yán)重,這會子已然撐不住。
察覺他面頰發(fā)燙,照謙趕忙將手伸進(jìn)被里,驚覺他的衣衫已然濕透,想幫他換一件,試了幾下才發(fā)覺一個人將他扶起換衣實在困難,無奈的照謙只好出去找云珠幫忙,由他在后面將人推起,保證時謙半坐在帳中,好讓宋余音幫他解開衣衫。
反正她已經(jīng)瞧過他好幾回,也不在乎多這一次,更何況時謙病重,情況特殊,宋余音也就沒扭捏,答應(yīng)幫忙。
兩人合力才好不容易將他的中衣褪下,隨著衣衫滑落,坐在時謙后方的照謙無意中瞥到他后背,驚得雙眸圓睜,說話都開始打結(jié),“云……云珠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