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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質疑寡人的能力嗎?“
楚烈哽了一下,掩飾著握拳在口邊,咳了聲。
“如果寡人不疼你,會把詔書放在那里?”他一提起這事就有些氣血不順,口氣自然又不好起來,“還是你以為寡人真的老到連這個都可以忘記的地步嗎?”
青年冷硬道:“可是父皇,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事無絕對,我是不能允許一點意外的。”
“……”
“一點意外,都有可能要離開你——”青年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無奈之色,“這個險,我還冒不起。”
的確,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懦弱之人才會做的事,楚烈是絕不會讓事情偏離他自己的把握,就像對弈一樣,穩打穩扎步步為營,大局就在股掌間。
“父皇,你現在覺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了嗎?”青年自嘲的扯開嘴,笑了笑,強勢地站起來,半躬著腰,兩手撐在椅子兩邊,把他圈住的姿態,劍眉入鬢,眼帶凌厲:“可惜,現在后悔也沒用了。”
他嘖了一聲不置可否,深深陷在椅子里,頭上的光影被青年的身體遮著,看不真切對方的表情。
青年最后把頭靠在他的膝蓋上,合上眼,“父皇,讓我休息會……”
“要睡自己回宮去。”他心頭戰戰,僵著說。
楚烈真是太累了,把頭靠過去沒一會就睡著了,英俊端正的臉一如往常,只是多了點疲倦,眼下淡淡陰影,看樣子是多日沒有休息過了。
窗外的海棠花被吹了進來,就落在青年的肩膀上,比照著楚烈一向氣勢逼人的臉,十分的好笑,就算氣沒消完,他心里還是疼著楚烈的,只是人在氣頭上總會說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話。
腿有些麻,但也不能動,把落在青年肩頭的碎花小心地撥掉,又摸了摸青年的臉頰,那年輕的觸感都讓他心頭發起熱來,父慈子孝,不是很好嗎。
對皇后的出軌都可以釋然,怎么就對楚烈的事那么斤斤計較呢,這不像自己的作風,明明都這個年紀了,還和年輕人計較這些事,自降身價不說,關鍵是沒意思。
何況以前的經驗告訴他,很多時候,對別人寬容,就是對自己溫柔。
這樣想著,也就慢慢釋然了,手放在青年的腦袋上,自己靠在舒服柔軟的搖椅里,春風花香中,睡意漸升,眼前漸黑。
萬歲第三十七聲
黑暗里,只有一點吝嗇的月光在。
“哎,不是說今晚有星星么,你敢忽悠我?”
“誰忽悠你啊——你當我雷神電母什么都知道啊?”
他望著那厚重的云層,十分不滿的抱怨,“爬山累死了,你說的輕巧……我難得出來一次就這么浪費了。”
青年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叢里,斜眼一瞥,滿不在乎:“就那么點路都說累,小心早衰!還有——誰叫你跟來的啊,我可沒逼你。”
“你你你——”明明知道對方口無遮攔,還是忍不住反駁:“你當我很想來么!是上次你說這里好我才好不容易趕來的。”
青年壓著自己的手臂,懶懶嗯了聲,看著半點星光都沒有的夜,道:“小楚啊,做人別那么較真嘛,你看我們爬山的時候不也挺開心的啊,現在的小小瑕疵算得了什么?”
楚桑拔了一把野草扔到青年臉上,“我出來一次很難的。”
他與永寧見面的機會很少,大概一個月只有一次機會,每次他們都約在偏僻的小茶館里見面,時光寶貴,但兩人就是把那些時間花在打打鬧鬧,吃吃喝喝,爭爭吵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