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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他從沒聽過青年說話竟會顫抖,恍然間,只覺肩部猛然被人一推,一直被拖著的手空了,楚桑大驚,從地上爬起,原來是剛才情急下楚烈把他推到安全的地方,放眼望去,入目的全是淤泥雨水,卻哪里還有半點楚烈的影子。
萬歲第五十四聲
他惶恐驚怕起來,就連剛才最緊張的時候也沒這么害怕過,上一波山洪過后,暫時停歇住,楚桑用力睜大了眼睛,姿態狼狽的爬回了記憶里兩人失散的地方,急的眼淚都要出了,“烈兒!烈兒——”
懸崖邊上似乎傳來青年虛弱的聲音,楚桑上氣不接下氣的爬了過去,滿是淤泥的山路并不好走,等他跌跌撞撞連滾帶摔的爬過去后,早已滿身臟泥,冷汗如漿,“烈兒?你在哪兒——”
原來楚烈在把他推到安全地方后,來不及逃脫,就被剛才那波山洪給沖到了懸崖邊上,幸好憑著過人的耐力體力抓著崖邊上突石,才免于一死。
眼看楚烈就要失去力氣往下滑去,他腦袋頓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撲了過去,半個身子也吊在懸崖邊上,狠抓住青年已經血肉模糊的手。
如果不是他這一拉,青年也就落入懸下,命懸一線生死相差也只是在眨眼的瞬間,楚烈的重量讓他的身子也跟著往崖邊沉了下去,所幸的是崖上那一節打橫生出來的干樹卡在他腰間,阻住了下滑的力道。
“父皇——”楚烈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就連累到他,“你做什么——放手!”
干樹卡在腰間腹部,似乎戳著肋骨,疼痛感翻天覆地的涌了上來,他猜想估計是哪里受傷了,否則不會這般難受,他雙手緊緊抓著青年的手,全身被雨水和泥水沖刷得冰寒刺骨,除了痛覺外別無他感。
這個孽子……長那么高壯做什么……他的手臂快沉不住了……
青年的臉離著他并不遠,但他沒有力氣把楚烈拉上來,只有堅持著這個姿勢,不敢有絲毫松懈。
底下身子懸著的青年嘶吼著:“父皇——你先松手,等會我自己上來,真的——下面有一塊大石,我借力就可以上來的——你放手,聽到沒——先放手!”
雨還在下,他不知道多久才會停,也不知道那些侍衛有沒有命過來營救他們,他想笑,只是手臂間快斷裂的疼痛讓他笑不太出來,他這輩子,也沒試過這種疼法啊……
“你——你當寡人什么都不知道嗎?下面就算有大石,你上的來么,你以為自己輕功堪比武林高手?你還有力氣上來嗎。”他忍住痛哭的沖動,吼道:“寡人就這么讓你信不過嗎?”
如果他放手了,他最寶貝的人也就沒有了。
“不準松開寡人的手,明不明白?寡人不準……”
巖壁間凸出來的硬石摩擦在手臂間,頂的生痛,咔嚓一聲,他好像聽見輕微骨頭斷裂的聲音,慢慢從肩頭蔓延開來,痛意也跟著滲到骨子里:“寡人說過的事,你到底聽不聽!”
青年喉嚨頭梗住似的,低低喊了聲,“聽。”
有好幾次,楚桑都以為自己快不行了,他一向養尊處優慣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怕疼怕苦,像今天這種境地,是他萬萬無法想象到的。
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毛躁的少年了,當年他沒抓住永寧,今天他也不會放開楚烈的手,絕對不放——
他為人君父,自要有所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