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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商科。家里這一遭災,六七年算是白忙活了,就剩個誰都瞧不上的高中學歷,也不知道下半輩子拿什么謀生。”
淵大的商科?
鄭飛鸞是第一次聽說這事,心情只能用“震驚”來形容:淵大的商科極分數線極高,又偏愛Alpha,Omega的錄取率連Alpha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何岸得優秀到什么地步才能考上?
他曾當面恥笑過何岸的低學歷,可是如果沒有那場家庭變故,何岸應該早已順利畢業,得到了一份體面光鮮的工作,或許就在久盛的寫字樓上班……
“汪!汪!”
饑餓的比格犬在一旁嗥吠乞食,店主大叔抓起一把狗糧,丁零當啷填滿它的飯盆,然后繼續念叨了下去:“他賺起錢來太拼命了,遇上臺風天、暴雨天,店里沒客人,就跑去幫隔壁花店送花。隔壁正好也嫌天氣差,想偷懶,就付個三塊五塊的跑腿錢,交給他去送。”
“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懷孕了。懷了也不請假,照樣大著個肚子在店里忙活,都沒個Alpha照顧他,問他怎么回事,死活不肯說。我那時候是真想辭了他,逼他回家休息,但這可憐孩子沒積蓄,再丟了工作,以后拿什么養娃?我實在沒辦法,只好隨他去了。”
鄭飛鸞不忍再聽,卻逼自己問了下去:“后來呢?”
“后來?”店主大叔擺了擺手,重重地嘆了一聲,“后來禍不單行,大概惹到了淵江的哪個大人物,有權有勢的,不許他在這兒住了,就連夜搬走了……走了以后沒再回來過,開始還偶爾給我打電話,一次兩次的,慢慢就沒聲兒了,也不知道他那孩子生下來沒有……”
兩人正說著話,內側的一扇門突然開了。老板娘探出頭來,戒備地瞥了鄭飛鸞一眼,伸手一招,把店長大叔給叫了進去。
隨即,屋里起了一場激烈的爭執。
鄭飛鸞無意偷聽,然而門板太薄,擋不住老板娘那一副穿透力極強的亮嗓子:“你瘋了吧,沒聞著那Alpha身上的味兒嗎?以前何岸身上什么味兒,是不是一模一樣的?還跟人抱怨,說何岸的Alpha不照顧他,燉點豬腦補一補吧,外頭那個就是讓何岸懷孕的人渣!他自己的Omega,懷孕了不聞不問,人丟了跑我們這兒來打探消息,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就敢口無遮攔全往外說?萬一他回頭把何岸找出來弄死了,你說你造不造孽?!”
屋內霎時一片死寂,屋外靜得落針可聞。一聲聲責罵如同耳光摑在鄭飛鸞臉上,讓他難堪得無地自容。
他被釘在了原地,嘴唇微張,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店長大叔推門出來時已經換了一副態度,之前那股熱絡勁兒全沒了,客套地對鄭飛鸞說:“對不起啊,何岸那孩子的事,我們知道的也不多,您去問問別人吧。”
說完拿起桌上那疊鈔票,原封不動還了回去:“照片您想拿走,我不攔著,但是這錢……我不收。”
“謝謝,打擾了。”
鄭飛鸞接過錢,收起照片,很是勉強地朝店長大叔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寵物店。
他沒有驅車離開,而是穿過馬路,迎著風雪去了對街的住宅小區。
這片小區是四十年前建起來的,凌亂,擁堵,經歷了太多風霜,已經破舊得影響市容,租不出什么像樣的價格。除了在這兒住了大半輩子的老頭老太,剩下的租客們大多都是迫于生計的底層打工族。
樓道口鋪著一層煤餅殘渣,墻壁熏黑了,刺鼻的焦味揮之不去,殘垣斷壁似的狼狽。
鄭飛鸞沿著扶梯一階一階盤旋而上,樓道里燈泡死傷大半,幾星幽光閃爍,黑洞洞的,像鉆進了一根不透光的煙囪。沿途的垃圾箱散發出惡臭,臟水久積不除,腐蝕出了一道道惡心的黃綠痕跡。被人遺忘的月季花只剩一堆張牙舞爪的骨骸,死尸一般插在破陶盆里,底下是龜裂的涸土。
五樓總共有四戶人家,四扇銹紅的鐵皮門,好比一對孿生兄弟并排站在鏡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