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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小的不敢,不敢哪!”
稍后,與林旭有著相似遭遇的一批大夫們被這些秦軍集體押解前往上郡大營,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候,林旭露出苦笑,看來這個化身一時半會是不能自由活動了。
“倒霉,我怎么會碰上這種荒唐事?”
林旭化身正為失去人身自由而嘆息不已,身在天柱峰下舊山神廟中的林旭本尊則緩緩睜開了眼睛,同樣忍不住開始吐槽。
遠在上郡的化身只能老老實實待在軍營里,不過這也有些好處,秦軍終歸要用到這些醫生,往后上戰場的時候也會帶著他們,總算就近搜羅軍魂的任務不至于耽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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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被人擺弄的命運齒輪,它的確有點卡,這一次又在吱吱嘎嘎的不和諧噪音中繼續向前轉動。
在一個傳統男權社會當中,男子漢大丈夫好端端地跑去當人家的上門女婿,毋庸置疑是極度受人鄙夷的墮落行為。之所以說上門女婿不好當,不僅是因為要受旁人白眼相向,等到成親后有孩子都要跟著女方姓氏,在宗法制度上來說,此等行為等同于男子自家絕后。奈何陳涼是一門心思底認準了這位祖輩是致仕官宦人家的薛小姐,寧肯頂著不孝的名聲也要跟這位意中人成親。
自身成長在完全不同的社會氛圍之下,林旭倒是沒覺得倒插門這有什么大不了的,起先勸了陳涼幾句,見他的心意已決,林旭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
與之相識的其他人,對于此事都抱著冷眼相待的漠然態度,陳涼能得到被視為良師益友的林旭表示諒解,他自然非常開心,因而在籌備婚禮的百忙之中,陳涼仍不忘專程到林旭化身的家中下喜帖。
雙方卜一見面,陳涼興高采烈地說著自己的心情和新娘子的美貌賢惠,最后把婚禮請柬交到林旭手中,臨走不忘再三叮囑說道:
“林大哥,俺的喜酒你可一定要來喝呀!”
近來這段時間,陳涼一直在為籌備自家的婚事而忙碌奔波,沒時間到林旭化身的住所來作客。此番與他見面,林旭忽然才發覺,陳涼的印堂發黑,兩頰泛起紅暈,頭頂的五彩霞光也在微微顫抖,這些跡象綜合起來看,分明不是什么吉兆啊!
估計陳涼可能要走背字,礙于自己的身份,林旭也無法多說什么,只能語氣盡可能婉轉地提醒說道:
“放心,我一定到場,只是……陳兄弟呀!我看你最近的氣色不大好,凡事自己都要多加小心。”
“嗯,那俺走了,到了正日子那天你可一定要來,咱們不醉無歸。”
這時,整個心地都沉浸于即將與自己心愛的女子結為連理喜悅之中,陳涼業已被幸福感徹底沖昏頭腦,壓根聽不出林旭的弦外之音。見狀,預感到陳涼行將倒霉,林旭也不方便再多說什么,唯有目送著他揮手告別的遠去背影。
林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
“唉,天助自助者。這回不是我不肯出手,是你自己錯過了。”
087&
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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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必定有三衰六旺氣運起伏,斷無事事隨心,一帆風順的道理,即便是貴如天子命格也不能超越這個規律之上。
好比十世積善的陳涼身具五彩霞光罩頂,可謂是備選帝王之姿,但他在未發跡之前不過是個窮棒子獵戶。林旭曾見的那豬腰子臉的小和尚四郎身懷真龍紫氣,照樣一天到晚吃不飽飯,而且被吝嗇方丈吆喝來吆喝去。由此可知,人的命數跟氣數一樣,縱然是看得清,那也肯定說不清,知者不敢妄言,不知者信口胡言。
張燈結彩的薛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前來賀喜的賓客和左鄰右舍看熱鬧的閑人們,已然將府邸的前院和客廳塞得滿滿當當。
在薛府正堂的大紅喜字與天地牌位跟前,一名司儀正聲嘶力竭地說道: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滿臉傻笑的陳涼,身上纏著一根紅綢子,蒙著蓋頭的新娘子則是一身鳳冠霞帔,兩人遵照司儀指揮進行著婚禮步驟。突然之間,只聽得外面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隨之是桌椅板凳被掀翻的轟然聲響。
原本喜慶的婚禮被外來干擾打斷,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騷亂來源,只聽得一個大嗓門冷冷地說道:
“錦衣衛辦事,閑雜人等回避。”
聞聽錦衣衛之名,聚集在薛府的人們猶如在路上迎面撞見了毒蛇一般,登時避之唯恐不及地閃到一旁去了。
俗話說,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錦衣衛這幫家伙從來不會帶來一星半點喜訊,在他們所到之處,說一句哀鴻遍野絕不夸張。隱隱預感到自家可能大難臨頭,新娘子的父親薛老爹不禁全身戰栗,此時他很想站起身,奈何腿腳癱軟得根本不聽使喚。
薛老爹這輩子沒當過什么官,他不過個肚子里有點墨水,口袋里有些閑錢的鄉紳而已。可是他的父親薛老太爺,也曾做過大秦帝國一任汝南郡太守。
目前薛家的家境還算殷實,只是薛老爹膝下無子,只有一個獨生女薛夢穎,此外他早逝的長兄留下一子,名叫薛皋,此前一直在江南的書院就讀。
前些時候,薛老爹聽人說起一樁流言,風聞侄子薛皋在江南不知怎地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一支“義軍”,隨后便遭到秦軍圍剿兵敗,薛皋也下落不明了。若不是考慮到擔負著家族傳承香火重任的薛皋兇多吉少,薛家可能因此絕后,薛老爹大概也不會贊同招贅陳涼這樣身份低賤的上門女婿,他更愿意把女兒嫁到官宦人家,至不濟也得是個書香門第吧!
這時,只見一隊身穿蜀錦飛魚服,腰懸橫刀的錦衣衛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薛府的庭院中。為首的那名番子環顧四周,他殺氣騰騰地說道:
“指揮使大人有命,薛家勾結亂黨,圖謀不軌,論罪當夷三族。動手!”
素來惡名昭彰的錦衣衛,兇名之盛可止小兒夜啼,起因是他們作為直屬皇帝指揮的特務機關,手上擁有著遠超地方官府的生殺大權。錦衣衛對嫌犯進行抓捕,無需審判程序也不必上報皇帝勾決,更用不著等到秋決,當場即可對捕獲的嫌犯處以極刑。錦衣衛這個機構真可謂是公檢法三合一的畸形怪胎,他們的權力完全不受外力制約。如此恐怖的一條龍殺人服務專業機構,試問誰能不怕,誰敢不怕?
“救命啊!快跑啊!”
為首的錦衣衛番子照本宣科的死亡宣告過后,短暫沉寂過后,薛府院落中一片哭爹叫娘的喊聲連成一片。本就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賓客們紛紛奪路而逃,這不是官府明正典刑,而是錦衣衛夷滅三族啊!
不問可知,以錦衣衛的一貫作風,他們嘴上說的是夷滅三族,實際執行起來鐵定會有屈死鬼,一概稱之為“誤殺”。類似什么躲貓貓、洗臉死,鈔票開手銬外加鞋帶上吊,以及臨時工頂罪護體神功,統統都不如他們這一套例行的“誤殺”來得干脆利落。對于一群冷血殺手來說,這種混亂場面是小兒科至極,錦衣衛的刀鋒首先指向的目標就是薛家的直系親屬,其中也包括了兩位正在拜天地的新人。
“娘子!娘子!小穎……”
身形矯健的陳涼在最初的一愣神過后,本能地閃身避開了猛然砍來的銳利刀鋒,可是他馬上聽到從身后傳來的一聲悶響和凄厲哀鳴。心中禁不住一顫,陳涼心驚膽戰地扭回頭看過去,他立時紅著雙眼發出了悠長的一聲慘叫。
一道雪亮的刀鋒由身著吉服的薛夢穎白皙粉頸劃過,剎那間,飛濺的鮮血散落在院落樹下的積雪上,那顏色嬌艷得好似綻開了朵朵梅花。
薛夢潁的一雙明眸迅速失去了焦距,跟著輕飄飄地倒向地面。獵人出身的陳涼哪會看不出生死如何,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橫死,此刻已是五內俱焚。抱定了與敵偕亡的念頭,陳涼紅著眼睛一把撕下身上有礙活動的紅綢子,跟著雙手各操起一只圓凳,掄得虎虎生風直接砸翻了一名錦衣衛。隨后,陳涼從被擊倒的錦衣衛手上奪過一把橫刀,全憑胸中一口惡氣,接連又砍翻了七、八個錦衣衛。
雖然陳涼有必死之心,招招都是以命換命,奈何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當這口銳氣的勢頭一過,陷于包圍圈中久戰不下,他的處境也愈發不妙了。
這時候,圍攻陳涼的錦衣衛并不急于擊殺他,反而抱著貓戲老鼠的心態,逐漸縮小著包圍圈,看這樣子是打算抓活的,慢慢收拾陳涼。
“呼——”
恰在此時,驟然刮起的一陣狂風卷著府邸屋檐上的積雪和塵土,直如掀起沙塵暴一般。身在府邸里的人誰也睜不開眼睛,待得風勢稍歇,人們才發現適才還被錦衣衛番子團團包圍的陳涼已然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