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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小孩得做出多大的錯事,祖父才舍得對他下如此重的手。
小孩不笨,一點即通,領(lǐng)會了容溫的言下之意,慌得連連搖頭。但話卻不多,只咬定一句,“奴才沒有撒謊,奴才愿意跟臺吉回去。”
容溫不放心,硬是頂著班第的冷眼,又試探了兩句,問小孩愿不愿意留在公主府做事。
小孩兒一口推拒。
容溫從小在宮中長大,見慣了起落浮沉,絕對稱不上濫好人。之所以管小孩兒的閑事,是看他當(dāng)下處境凄慘,疑似為自己所累。
但這小孩兒如此堅決否認(rèn),倒顯得她多事了。
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最后,容溫是親眼目送班第領(lǐng)著人走的。
郡王府。
小孩兒被他祖父拉了下去。
烏恩其推著班第的輜車,徑直往西院走。
四下很靜,樹影蕭瑟。
見周圍沒有第三人,烏恩其這才壓著嗓子,做賊似的問道,“臺吉,你說公主今日特地背著我們把那小牛帶回去,是不是她那日在暖房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小牛,就是那孩子的名字。
班第面無表情,“傻、瞎、聾,你認(rèn)為她屬于那種?”
這個她,自然指的容溫。
烏恩其臉一皺,沒太明白,實話實說道,“郡王爺與老臺吉都曾夸過公主很聰慧,而且公主眼睛大,瞧著還挺明亮的。五官周正,不瞎不聾,是個漂亮姑娘。”
饒是班第早已習(xí)慣烏恩其這種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毫無邏輯可講的思維方式。此刻,眼皮也忍不住輕跳了一下,咬牙道,“住嘴!”
“是。”烏恩其反射性應(yīng)道,接著又失憶一般,再次追問,“臺吉也覺得公主發(fā)現(xiàn)了暖房的秘密?”
班第忍無可忍,木著一張臉,冷然輕嗤,“難道不是你親自告訴她的。”
先不說暖房那日,烏恩其表現(xiàn)得過分激動,露了端倪。就拿之后幾次,他每每見到容溫時的防備表現(xiàn)來說,也十分值得琢磨。
不巧,今日又出了小牛的事。
如此種種疊加,若容溫再不疑心,那八成是個缺心眼。
烏恩其經(jīng)由班第提醒,一時間難免面色訕訕,焦躁又心虛,“臺吉既早發(fā)現(xiàn)屬下敗露了痕跡,為何不提醒一二?如果讓公主知曉太多臺吉的事,萬一她去告訴皇上……”
烏恩其說這話時,主仆兩正好到了西院門前。
班第微瞇起眼,借由暗黃的燈籠燭火,盯著風(fēng)骨銷立的‘西院’二字瞧了片刻,漠然又堅定,“她不會。”
烏恩其愣了愣,追問,“為何?”
班第抿唇,目色沉寂。
為何——自然是因為大婚前夜,皇帝使人悄然給他傳來的那封密信。
從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這是一位注定淪為棄子的公主。
既是棄子,便不具備攪亂棋局的能力。
否則,他早先便防備她了,絕不給她知曉任何密要的機(jī)會。
第16章
回門禮過后,婚儀的章程算是徹底結(jié)束。公主不必再恪守大婚期間種種規(guī)矩,能出門交際了。
隔日清早,容溫剛起身,便接到恭親王府的帖子,說是王府二阿哥滿都護(hù)后日生辰,請公主額駙賞光赴宴。
聽見‘恭親王府’四個字,桃知櫻曉直接垮了臉。
容溫起初也沒打算應(yīng)邀,還是當(dāng)日下午,再次接到海塔往舜華殿送的孝敬時,才改變主意。
滿打滿算,容溫搬到公主府已五日了。距故意撒一萬兩銀子出去釣魚,也五日了。
海塔守著這一萬兩,難免心思浮動。但他畢竟是第一次替容溫做事,且邊上還有個衛(wèi)長史看著。并不敢上來便無所顧忌,吃相難看,所以迫切想找他額娘孫嬤嬤拿個主意。
短短五日,他竟已往舜華殿送了六次瓜果玩物孝敬。
他此舉,誠然有巴結(jié)討好容溫的意思在里面。但究其目的,其實是為了讓容溫開口,準(zhǔn)他與孫嬤嬤見上一面。
要知道,因公主府主人為女子,這規(guī)矩遠(yuǎn)比一般的王府大臣宅邸更為嚴(yán)苛。
以垂花門為界,二進(jìn)宅子以內(nèi),公主寢居之地,平日都由容溫那八個陪嫁的帶刀侍衛(wèi)輪班值守。
不管是內(nèi)宅的仆從嬤嬤,還是外院的管事跑腿,等閑不得擅自出入,往內(nèi)外兩院傳遞消息等。
若想隨性進(jìn)出碰面,要么是得了主子特許;要么就得拿出奉命進(jìn)出辦事的牙牌來,并登記好因由、時辰。
否則,便只能等到每月下旬的半日旬假時,才有機(jī)會往外走動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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