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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蜘蛛亦是一臉疑惑:“我親眼看到袁宅少爺吊死在那口井邊,而且。若不是因著它,它也不會死。”
“你~知不知道它的回憶藏在哪里?”白一突然問道。
黑蜘蛛明顯一怔。
白一極快解釋:“我認識一位道人,他曾說過,死去的惡鬼一定會把過去變成幻境,或是藏住連自己也不去觸碰,或是變成陷阱捕食凡人。如果~我們能知道當年袁宅到底發生了什么,了解附身在槐樹身上冤魂的心愿。一切也許就能結束了。”
“就算知道。你能進去嗎?”黑蜘蛛略帶懷疑。
白一點點頭:“你知道的對不對?”
當年它親眼看到袁宅少爺的魂魄附身在槐樹之上,自是知道他將過去藏在了哪里,只若真如白一所言。它把幻境藏了起來,那定是不愿被人發現而設有結界的,依著白一這樣的凡體肉身又豈能闖入他的幻境?
槐樹的枝丫快要將他們包圍,雖是不太相信白一能闖入可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沖入院子。跳入古井,一直往下沉。”
“那口井水?”
“恩。水是他的結界,不過~不能喝那口井里的水,不然會被其控制永遠也無法離開這里了。”
“果然。”
果然外面那些工作人員作出那等怪異之舉與這口古井里的水有關。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何不沖出去死的明白。
好在那些觸角只圍在門口還不至于把窗戶也給堵住。于是白一將黑蜘蛛揣進口袋爬上那破敗的窗戶,從那破敗的窗戶跳出,似觸角的枝丫怒了。沖入房間,拐個彎跟著白一鉆出窗戶。如此竟把自己給纏在了屋子之間。它死命的掙扎,最后一扯,整個房間崩塌下來,自己雖然受了傷可不能放過那凡人,于是它快速跟上。
前方的枝丫也伸了過來,白一一會兒彎腰,一會兒跳起,最后被絆了一腳摔在了古井口。
枝丫順著白一的腳踝往上纏去,白一急忙撿起一邊的小石子敲打那些如蛇般的枝丫,待得它們稍有退縮,她大喊:“我要跳了。”
黑蜘蛛躲在她口袋里做好準備,她憋著氣往前爬去一個跟斗翻入古井中。噗通一聲濺起無數水花。那些枝條圍在古井口張望,不一會兒全都縮了回去。
“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涂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
喧鬧的茶樓里傳來虞姬凄厲的唱腔,撥開人群,戲臺子上正上演著‘霸王別姬’,正是那槐樹下身影唱的詞句。
“今日里敗陣歸心神不定。”
“勸大王休愁悶且放寬心。”
“怎奈這十面敵難以取勝。”
“且忍耐守陣地等候救兵。”
......
待的那虞姬自刎而去,楚霸王仰天大喝,臺上的一場霸王別姬終是謝幕,臺下的折子戲才剛剛開始。
“那人就是袁宅的少爺。”黑蜘蛛指向二樓小包廂內身著綾羅緞子的藍衣男子。
那男子面目俊朗,頭結發髻,網巾束發,端端正正,儀表堂堂。
他坐在那里,眉目專注的盯著臺上謝幕的虞姬,招呼了身邊站著的小廝朝那小廝耳語幾句,小廝便應聲下了樓。
“我家少爺賞給臺上那位姑娘一兩銀子。”小廝特豪邁的將一兩銀子遞給班主。
班主一臉的諂媚:“多謝袁公子。”說著還特意轉過身朝二樓的藍衣公子鞠了一躬:“多謝袁公子。”
“他家挺有錢的嘛!”白一哼哼道。
黑蜘蛛同意道:“袁家祖上是做官的,老爺子辭了官職卻還混得個員外當當,所以有些家當供他使喚。”
聽黑蜘蛛的語氣似乎并不待見這位袁公子。
“這是他的過去,那么~這過去與臺上那女子有關?”
“他的事我從不過問,依稀只記得他曾向老爺子提過要娶一個戲子,當時家里的長輩都不同意。為了這事兒他還被關了幾日呢,后來不知怎的就自盡在了院子里的槐樹上。”
白一決定跟去后堂瞧瞧那‘虞姬’到底是何等的美人胚子。
卸妝后的虞姬也算是個清秀的姑娘,不過~若是要稱其為傾國傾城著實有些恭維。
“袁公子想約你吃茶,你去還是不去?”班主進屋在她耳畔低語,看來此等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非得張望一下戲班里的其他人,看看他們是否注意到這里才上前附耳道。
“不去!”女子甚為驕傲,此一挑眉倒真真兒為她的清秀添了幾分靈動。
“不去,不去,幾次三番都拒了這些王孫公子,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跟著爹唱戲吧!”原是那班主是那女子的父親,難怪竟有些哀求。
“女兒要的是如楚霸王那般的蓋世英雄,才不要那些個只知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兒。”嬌嫩的手把玩著胸前的辮子,撒班主撒嬌道:“爹~女兒還想多陪陪爹,跟著爹游走四方不知多快活呢。”
“你啊!這楚霸王豈是那么容易尋的,我看你日后若是嫁不出去了可別哭著怪爹才好。”
“尋不到,女兒就不嫁了!”女子嘟著嘴,靈動的竟比戲臺上的虞姬還要美上幾分了。
袁少爺在西湖邊等了整整一個時辰,遲遲不見美人赴約,嘆惋著踱步在街頭,他愛慕的不僅僅是她的容顏,更是那戲曲中被她演的活靈活現的故事。
嘴里哼哼著楚霸王的詞:為何敵營寨中盡是楚國歌聲?想是劉邦已得楚地,孤大勢去矣!
堂堂七尺男兒,當是有楚霸王的雄心壯志,只可惜這官場黑暗爾虞我詐,他縱使滿腔抱負也無處宣泄,他本欲考取功名做個一官半職好一展宏圖,家里人卻一再阻攔,從爺爺到父親,他們早已明了這官場的腐朽,因而也斷不會讓他跳入火坑,即是做個閑雜人等落得兩袖清風也就此一世也不算太差。
宦官當朝,民不聊生,他們家能供養他在此等小地方吃喝玩樂不愁吃穿已該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走著走著,竟有些乏力,尋了個小酒樓歇息歇息,哪里就料得到,一富家紈绔子弟的故事僅僅是一場吃喝玩樂就可草草了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