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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頭曬著,這些人也不嫌熱,一個勁地用大喇叭喊。
門口站著一排四五個保安,頗有氣勢,嚴肅地看著他們。在外面怎么鬧都行,就是不準踏進工廠一步。
現在正是工作時間,沒什么看熱鬧的人,就我一個閑人,抽著煙蹲在陰涼的地方,看消遣打發時間。
傳達室的老張頭也是個老油條,跟他沒什么關系,他一邊聽著評書,一邊瞅著熱鬧,喝著茶水,這個愜意就別提了。
我看了一會兒明白這些人是怎么回事了,他們就是那邪性車間死去五個人的家屬,現在廠辦還沒有拿出一個賠償的方案,這些人就來鬧了。
我正看著,只見從辦公樓急匆匆出來幾個人,一看就是廠辦領導層的,大熱天,都是白襯衫黑褲子,一個個大背頭梳著,特有派。
他們到門口和這些家屬交涉,兩伙人說話聲越來越大,場面有點失控。家屬里還有許多老頭老太太,上去對著廠辦領導又扯又搡的,跟我看的這個樂,熱鬧比郭德綱相聲還有意思。
我正笑瞇瞇看著,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你是哪個車間的?”
過來個中年男人,估計也是個領導,大背頭一絲不茍,怒氣沖沖,指著我鼻子呵斥。
我趕緊站起來,把煙頭扔地上,用腳踩了踩準備走。
“你別走!哪個車間的,領導是誰?大白天不干活,出來看熱鬧,你挺閑啊!告訴我名字!”這大背頭吐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悻悻的,好好看著戲,誰褲子拉鏈沒拉,露出這么一位來,討不討厭。
我正要走,他還不依不饒的,過來拉著我,非要問我叫什么名。我嘟囔了一聲:“你有本事別沖我使勁,去外面把那些人都制服啊。”
大背頭火了:“什么玩意?!你再給我說一遍!今天我跟你沒完了!”
這人是真夠討厭的,外面的矛盾還沒化解,那些領導都在和那些家屬積極調解,就他過來沖我使勁,有尿不敢往外尿,對著自家炕頭噴,有的是精神頭,什么玩意兒。
這時老張頭出來打圓場:“焦經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新來的,是我們傳達室打更值班的。“
老張頭還算不錯,沖我做了個眼色,讓我趕緊走。
老張頭好說歹說,把大背頭拉進傳達室,他還不服不忿,指著我說,肯定要把我開除。說我是害群之馬。
我氣得渾身都顫顫,什么吊毛玩意,這樣的人也能當經理。
我悻悻回到宿舍,中午的時候,彭宗梁回來午休,我把上午的事跟他說了。他見怪不怪:“油漆廠是鎮上納稅大戶,有的是錢,現在出了這么個事,誰都想分一杯羹,很正常。”
我跟他提起那個大背頭,彭宗梁一臉的鄙視:“那人姓焦,是侯廠長的內弟,也就是小舅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還經常在廠子里沾花惹草,名聲特臭,你不用搭理他。”
看我郁郁不樂,彭宗梁約我下班以后去俱樂部打臺球。我還是第一次進工廠俱樂部,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彭宗梁下班回來,我們兩個吃了飯,到俱樂部去玩。
俱樂部一共四層,看電影的,看錄像的,網吧,打臺球的,玩電子游戲的,什么都有,最頂樓還有健身器械,相當齊全。
彭宗梁跟我說,這俱樂部是侯廠長親自督建的,所有工人都夸他的好,所以才賣命干活,廠子效益才這么好。
我們到了臺球室,正看到大背頭焦經理正和一個女孩嬉笑打鬧,焦經理站在女孩身后,全身都挨上,手把手正教打臺球。女孩覺得刺撓,嘻嘻笑躲著,焦經理腆著臉就是不松手。
我站在門口看看,故意大聲說:“呸,什么玩意!”
臺球室那么多人,大家都對焦經理的作風裝看不見,我這么一呸,聲音還挺大。他馬上掉頭來看,頓時勃然大怒,拿著臺球桿子就過來了:“又是你小子,等著吧,明天就開除你!”
傳達室的工作我本來就沒想常干:“開除吧!開除之前我先揍你一頓解解氣。”
焦經理冷笑:“我在這干這么長時間,什么刺頭沒見過,還真沒有人敢碰我一個指頭,你碰我試試來!”
彭宗梁拉著我,低聲說:“別和他一般見識,要真打他你就完了。”
拉著我就要走。焦經理過來用手推我,彭宗梁攔在我們中間,好說歹說。
這時焦經理一只手推到我的胸口,胸口突然一陣灼燒。
我愣了一下,沒有反抗,被他推出大門。我忽然醒悟,這灼燒感來自舍利子,這說明,焦經理身上有邪惡的陰氣,難道,他是道法中人?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婆婆
彭宗梁跺腳:“完了完了,明天你肯定得被他穿小鞋了。”
我心下怪異,嘴里還咬硬:“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我還怕他。”
走廊上人挺多,有人聽到這句話,回頭看我,笑著說:“小伙子,挺厲害啊。”
說話的人是個身體健碩的老頭,背著手笑瞇瞇的。
彭宗梁一看就傻了:“侯,侯廠長……”
走廊上很多員工都停下來,充滿敬畏地打招呼:“侯廠長好。”
我傻了,這么個貌不驚人的老頭居然就是大廠長。侯廠長看我笑笑,什么也沒說,只是讓大家好好去玩。他背著手走遠了。
彭宗梁拍著我肩膀:“強子,你要是被廠長看上,以后就妥了。什么焦經理,都是狗屁。”
“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在這做夢呢。”我說:“廠長跟我打個招呼就是看上我了?這廠長也太不值錢了。”
彭宗梁說:“反正你在他那里就有印象了,廠里一千多號人,廠長能認識幾個,對你有印象就相當不錯了。”
我不想討論這個,說道:“這個焦經理有古怪。”
“怎么講?”
我從脖子上拿出舍利子項鏈,也是顯擺:“這個是舍利子,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