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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懷庸說:“上次不是你攔住了我,而是我給四殿下面子。秋華,你一個小小的宮廷女官,不會真以為你能攔得住我吧?”
秋華說:“我攔元帥,也和我攔不攔得住沒有關系,職責所在,吃的就是這碗飯,還請大人體諒。”
“你家皇后殿下如今脾氣長了,你這個跟著伺候的,脾氣也上來了。”于懷庸心里涌動著一股欲望,他是停不下來的,男人欲求不滿的時候,最容易煩躁暴怒,他看秋華,便覺得這女人處處礙眼:“我不跟你繞彎子,我想干什么,你這么聰明,肯定看得出來。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給我們守個門。不識相的話,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睡覺,不然我保證一睡下去,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于大元帥威脅起人來,也很叫人害怕呀。”
秋華回過頭來,身后的房門就開了。
從里頭走出來的,卻是郁鋮。
于懷庸愣了一下,緊接著便看到了他身后的陳醉。
他臉色一沉,笑了笑,說:“殿下不是休息了么,怎么還藏了個男人在屋里?”
“你大概是忘了,郁鋮是我的私人教官,這次來百花寺,也主要是為了保護我。”陳醉說:“大元帥何必威脅我的女官呢,她也不容易,她要是放你進來,我會饒得了她么,于大元帥是條漢子,干嘛要欺負一個女人。”
于懷庸看了看郁鋮,又看了看陳醉,面上冷冷的不見一絲笑容。
他這人常笑,但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所以笑容給人的感覺更偏向于奸笑,但此刻他的面容是陰冷的,一只眼睛打量了一下陳醉,又看了看郁鋮,說:“這里連一只鳥都飛不進來,我的人圍的嚴嚴實實的,殿下在這里很安全,不需要郁教官再費心了。”
“已經圍了那么多人,元帥還親自巡檢,也是辛苦。”郁鋮說。
于懷庸用手指夾著煙,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既在這時候,趙潤和林云英夫婦也帶了人回來了,遠遠地看見于懷庸,趙潤臉上就沒有了笑容。
“殿下。”林云英松開了趙潤的胳膊,屈膝給陳醉行了禮。
她和趙潤一樣,在皇室禮節上堪稱典范。
陳醉朝她點頭致意,說:“你們也回來這么早。”
“她身體有些不適,我怕她累著,送她回來休息。”趙潤說著看了看郁鋮和于懷庸,“于大元帥也在這里。”
于懷庸吸了一口煙,說:“王妃既然累了,就早點回房休息,不要在這冷風里站著。”
“多謝大元帥關心。”林云英微笑著說。
趙潤看向陳醉,陳醉說:“你先陪王妃回房吧,我這邊沒什么事。”
一行人從他們面前過去以后,陳醉發現于懷庸也走了。
于懷庸突然過來,又突然離去,那他這趟來的目的就很明顯了,郁鋮甚至從他的獨眼里看出了嫉恨敵視,他大概猜到了于懷庸的心理,莫名亢奮,又有些擔心陳醉的安危。
可是陳醉如今住的廂房很小,只有一張床,他倒是可以留下來陪他,也不用睡到床上去,給他一把椅子,他就能坐到天亮
可是這得陳醉開口,如果他先開口,倒顯得他不懷好意。
他還說不出口。
但是陳醉并沒有開口讓他留下來,郁鋮走的時候說:“殿下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差人來找我。”
陳醉點點頭。
郁鋮也不好繼續在這里待下去,等他走了以后,趙潤從旁邊的廂房里出來了,問陳醉:“你沒事吧?”
“沒什么事。”陳醉說。
“這里全都是于懷庸的兵。”趙潤說:“我們這些人,與其說受他保護,倒不如說是被他拿捏在手心里。”
“所以你該奮發圖強呀,”陳醉笑著說:“將來我們或許就不用被他拿捏在手心里了。”
“我不是那塊料,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我二哥很厲害,他要回來了,肯定可以和于懷庸抗衡。”他說著看了看陳醉的臉色:“你為什么也不喜歡我二哥?”
因為你二哥是暴君人設啊。
陳醉說:“也談不上不喜歡,從來沒見過,相比較他,我更相信你的人品。”
“我不喜歡于懷庸,但也奈何不了他,如果再和我二哥爭皇位,那我就徹底得罪了兩個權勢最高的人。”他竟難得說出他的心里話來:“陛下有意把皇位傳給我,可是他卻不能為我掃清障礙,郁相雖然支持我,我也不能將所有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他身上,何況現在王妃有了孩子,我得給孩子一個安穩的未來。”
“繼位的事沒有定下來之前,談什么安穩不安穩。四殿下,你是不可能保持中立的,總要在他們兩個人當中選一個。既然要選擇,成敗便都有可能,如果我是你,就早下決定,反正都是要孤注一擲,賭一把。”
趙潤似乎煩惱的很。
陳醉很能理解他的煩惱。
郁戎所代表的皇室和貴族一派是支持他繼位的,他如果不去爭皇位,就是背棄了這些人,背棄了他們,同樣也會被他們所背棄,只能投靠他二哥趙準,但是趙準的實力,也未必就能贏過于懷庸和郁戎他們,到時候如果趙準失敗,他這個背棄之人,不可能得到好下場。
可是要爭,就是要和自己最親近的二哥為敵了,也是和他母親姚太后為敵。姚元英雖然也是他的生母,但顯然更偏愛他二哥趙準。
“希望這一次祈福祝禱能有用,皇帝哥哥能再醒過來。”趙潤仰頭看了看天,上頭只有半個月亮掩映在薄云里,一顆星星都沒有。
陳醉心里其實很是不安,晚上睡覺的時候從里頭插上了門栓,還拿了個椅子頂住了門后。
隔壁左側是秋華她們,右側則是趙潤夫婦的隨從,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其實也很低,除非于懷庸是個瘋子。
他都忘了,于懷庸的確是個瘋子。
他是被門口的響動驚醒的,黑暗中坐起來,房門已經被人給撬開了,他立即打開了床頭的燈,就看見了一身軍裝的于懷庸。
燈光一亮,于懷庸用手擋了一下眼,陳醉立即坐到了墻角里,從枕頭底下摸出于懷庸的那把金刀來,雙手握著舉向他:“站那,別動。”
于懷庸看清了他手里金光閃閃的刀,笑了:“看來我沒送錯人,在你手里,的確有點用處。”
陳醉頭發凌亂,腦子還有些懵,伴隨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于懷庸,你膽子不小,敢來撬我的門,怎么,打算強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