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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冰凍艙里的束縛帶捆的太嚴實,幻覺體的一切掙扎都只是徒勞。
痛苦、無奈、后悔……
這些情緒詞都可以很清晰的在幻覺體的臉上找到,所有負面情緒混雜在一起,最終轉化為一片迷茫。
——做出這樣決絕的選擇,真的正確么?
夏一回看著看著,只感覺那冰藍色液體的溫度一定透過透明蓋傳了出來,因為他同樣感覺到濃濃的窒息,以及從頭到腳的徹骨冰寒。
另一邊,張清嶼像是終于意識到子彈破不開冰凍艙。他不再暴力破防,而是收起槍支,伸手在冰凍艙表面的按鈕一陣亂按,試圖阻止冰藍色液體的蔓延。
幻覺終究是幻覺,無論張清嶼做出怎樣的舉動,都無法改變十年前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液體漫過耳畔、下顎、鼻尖、睫毛,一滴淚水順著臉龐換下,砸入冰藍色液體,混雜在其中再也尋不見,就這樣,十年前的夏一回帶著迷茫與彷徨,最終絕望的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張清嶼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握緊拳頭,一拳一拳、重重的錘向冰凍艙的艙門。
血肉之軀怎可戰勝子彈都打不穿的精鐵,張清嶼的拳頭上很快染上鮮血,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冰凍艙的透明蓋上,正巧點在艙室人的臉邊,蜿蜒而下,宛若血淚。
夏一回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肺部遭受嚴重擠壓,那種窒息感又強烈了幾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方才反應過來,哪里是什么與十年前的自己感同身受啊,分明是周圍的紫色液體變得愈加濃稠,氧氣確確實實在變得更加稀少。
摸不得碰不得,喚不醒叫不了,張清嶼這邊壓根就無從下手,夏一回當機立斷轉身,在一片紫色迷霧中摸出那個裝有題目的小箱子。
借著實驗室里微弱的燈光,待看清紙條上的題目,夏一回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
實在是太不走運,他居然拿到了一道數學題。
數學不同于生物物理,它需要大量且反復的運算,方能解答出正確答案。并不是說難,實在是耗費的時間太長了,現在的夏一回壓根就沒有時間再去解答這道題。
與其如此,還不如從張清嶼那里下手咧。
雖說十年前的他沉睡了,但十年后的他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么?
夏一回還就真不信了,一個大活人就好好的站在這里,能笑能跳,能叫能鬧,這難道還比不過十年前的一抹殘象?
他立即轉身,迅速湊到張清嶼身邊,開始思考對策。
彼時張清嶼正微微垂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冰凍艙里睡顏安詳的‘夏一回’。
滿室寂靜,唯有鮮血‘滴答滴答’砸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張清嶼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頓了好一會,他的撐住冰凍艙,身體開始劇烈起伏。
像是到達了一個臨界點,他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哭出聲。
很顯然,十年前欠缺的崩潰,今日的張清嶼……悉、數、奉、還。
第138章 鬼牌賭場(四十九)
夏一回來不及想其他的, 他糾結了不到幾秒鐘, 就神走位般插入張清嶼與冰凍艙之間, 試圖當一個天然的隔離體。
這個辦法起到的作用不大, 張清嶼已經完完全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當中, 他看不見周圍紫色的煙霧, 也看不見夏一回, 他只能看見心臟豁口里的那個冰凍艙。
直播間觀眾同樣在為夏一回憂心,不少人直接從座位上站立起來,努力思考著如何喚醒張清嶼。
可是思考來思考去, 事到臨頭直播間觀眾才發現, 他們對張清嶼真的是一點兒也不了解。平日里只知道后者是一個強大到冷漠的人, 但更多的事情呢?他們無從得知。
所以一遇到像現在這樣的情況, 眾人只覺得棘手不已。
“學心理學的表示換誰沉溺幻覺我都能幫到夏夏, 但張大神真的是……愛莫能助。”
“張大神的軟肋和執念就是夏夏被冰凍的那一天么,啊啊啊啊啊啊情況真的好復雜,光目前所知道的,李白和張大神肯定參與了當年夏夏的事件, 不知道還有哪個大佬參與了這個瓜。”
“辛燭也參與了哇,就是剛剛幻覺里被摁在地上的那個白發少年。之前的校園角斗場副本我一直在追, 后來看直播的人可能錯過辛燭……他真的超酷, 推薦大家去看錄播!”
“感覺張大神和辛燭應該是全程參與, 李白可能只是后期冰凍人復原的時候有參與。”
“李白小哥哥的父母好像也參與了, 一起死在研究項目之中, 這個事情可以查到。”
“天啊, 感覺有一項十年前被掩蓋下去的超級大事件,它現在正在被我們逐漸挖掘!”
“這可能是本世紀第一大瓜,我感覺這就像一個懸疑劇,就看后續還有哪些大佬會參演了hhhhhhh”
“不是……你們怎么歪樓啊!還不快想想現在該咋喚醒張大神,在這里聊一些有的沒的。”
最后一條彈幕瞬間正樓,許多人如夢初醒,終于不再八卦,而是努力思考對策。
想從張清嶼這邊下手,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這一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想通了這一點,不少人開始研究那道數學題。能被拿到逃生游戲的數學難題,腳趾頭想想也知道,一定是世界未解難題的級別。這種題目已經不是多久能解開的事情,事實上,能不能解開這個難題還是一個未知數。
就在直播間眾人被數學難題拖住腳步的時候,夏一回這邊也不好受。
紫色煙霧變得愈加濃重,一開始還能清晰的看見實驗室里的各種設施,但隨著時間流逝,四周已經被籠罩在一片紫色之中,半米之外變得模模糊糊,看不大清楚。
窒息感逐漸蔓延上來,夏一回捏著嗓子咳嗽兩聲,大腦已經因為缺氧微微發昏。
張清嶼完全沉溺于幻覺之中,依然半跪在冰凍艙旁邊,額頭抵在冰凍艙的透明蓋,眼簾低垂。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指關節一片血肉模糊,鮮血將透明蓋染了半面。在冰藍色液體的襯托下,血液的顏色更加鮮艷,更加刺目。
“張清嶼,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夏一回的聲音沙啞,隱隱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