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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觸景生情還是什么緣故,看見了此時的張清嶼,他仿佛一剎那就回到了十年前,心酸與無奈涌上心尖,這是夏一回第一次有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他不知道十年前的自己是如何一個人面對黑暗,當渾身血液冷卻下來的時候、在他掙扎無果痛苦絕望時,也許門外的少年張清嶼同樣也是滿心絕望。
改變不了過去,他只能著眼于現在。
夏一回的嗓子幾乎要冒煙,就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一般,鼻腔里都縈繞著一股鐵銹血腥味。
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開口,試圖與張清嶼交流,“你摸一下看看,我還活著,我是有溫度的啊。”
無果。
也許是執念太深,張清嶼已經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當中。無法觸摸,無法交流,這就是他的現狀——甘于沉淪。
紫色煙霧濃度加深,夏一回只覺得頭暈眼花,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在一片濃稠煙霧中大致看清張清嶼的輪廓。
“十年前的我,也許和現在一樣無力吧?”
自嘲般笑笑,夏一回被煙霧猛的嗆到,撕心裂肺的咳嗽許久,好不容易緩和下來,他的眼眶微微發熱,神情苦澀無比。
這個時候實驗儀器特別應景。
‘滴滴滴’的叫聲一次比一次急促,催的人心里直發緊。
夏一回不是會輕易哭的人,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有時間哭還不如好好解決問題。
但他現在,是真的想哭。
他不能與十年前的自己感同身受,因為那些事他畢竟沒有印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自愿被冷凍起來。
夏一回只知道,十年前的他一敗涂地,現在依舊……一敗涂地。
紫色煙霧的濃度再一次加重,這一次,就連張清嶼的輪廓都消失不見。
夏一回什么看不見,什么也摸不著,他的世界一片黑紫,就像是被世界遺棄一般,空氣也在逐漸抽離,棄他而去。
雖然看不見,但夏一回心里很清楚,張清嶼現在就在他的身邊。
“死能同穴,不枉此生。”
說完,夏一回頓了頓。
他忽然想起來,如果游戲失敗被淘汰,張清嶼還可以回現實世界,繼續生活下去。他其實也可以回去,只不過他是回到被冰凍的身體內,永遠、永遠的沉睡下去。
醒過來的張清嶼可以看錄播,他可以看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
想到這里,夏一回沖著張清嶼方向,故作輕松道:“張大神,回去后就把那些冷凍儀器停了吧,吊著一條命茍延殘喘又有什么意義呢?還有,不要沉溺于過去,就算我不在你的身邊,生活還要繼續。”
頓了頓,他輕笑了一聲,“就當這是一場夢,夢醒的時候,一切痛苦就會結束。”
【張清嶼,晚安、好夢。
還有……再見。】
夏一回唇邊苦澀,緩緩合上眼。
直播間一片紫色霧氣,觀眾什么也看不見,他們能聽見夏一回的聲音,也能感覺到他平靜聲線下隱含的諸多情緒。
不少心思細膩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哭了出來,手忙腳亂的在桌邊找紙。夏一回自己沒有哭,這些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感同身受,替他哭的稀里嘩啦,鼻涕眼淚險些糊一臉。
之前很多人只是模模糊糊有一個大概印象,很多事情都沒有聯系起來。
在幾場答題以后,不少人終于理清楚了脈絡。
與此同時,觀眾們這才清楚夏一回為什么一直這樣拼命。淘汰即死亡,這換誰都得拼命呀。
他們明白,這一次很有可能就是永別。
很多人都是從始至終就一直在追夏一回的直播,他們有的人是老婆粉,有的是媽媽粉,也有cp粉甚至黑粉。
當面臨生命的終結,就連黑粉都罕見的保持沉默,不忍的別開眼。
直播間彈幕升騰起一片紅蠟燭,往日熱熱鬧鬧的直播間,此時顯得格外死寂。
紫色濃霧加深,逐漸趨近于黑暗。
口鼻就像罩上了一層塑料袋,不管是呼氣吸氣,喉嚨里都火辣辣的疼,微薄的氧氣根本不足以供應人體需求。
夏一回整個人昏昏沉沉,眼前也是一片黑暗,他痛苦的歪倒再地,整個人蜷縮起來。
黑暗中,好像有人嘆了一口氣。
是誰呢?
夏一回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他感覺有人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他的臉,唇瓣附上一個冰冰涼涼的溫度,氧氣灌輸過來,心臟痙攣感終于暫緩。
不夠,還不夠。
還是很難受。
夏一回化被動為主動,主動張開嘴,從那片冰冰涼涼中汲取救命的氧氣。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視覺消失,感官上一絲一毫的異動都被放大數倍。
有人在小心翼翼的舔舐著他的唇瓣,唇瓣邊緣酥麻,還帶著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