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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她向來大膽主動,每每叫他心旌搖蕩,不能自己,五分鐘常常變成大半個小時甚至更長,讓他深深感悟“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含義。
他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甚至沒敢奢望過,象她這樣一個貌似自由散漫的姑娘,會想盡辦法和他消磨在一起,好象掙脫了什么桎梏,變得無所顧忌。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是不是她以前對沈奕衡也是這樣,喜歡得張揚灑脫,心無旁騖。不過那也不過是轉瞬間的黑暗念頭,下一刻他早被歡喜沖昏了頭腦,心里幸福得象冒泡的汽水,即刻要滿溢出來,珍惜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后來她也經常突然跑到他公司來,手里端著美食,不是新烤的餅干就是長得很難看的肉松土司。公司里大部分是光棍,都認識她是誰,看見有吃的立刻一哄而上,他倒常常連面包渣都輪不上。她走進他的辦公室,四處打量,向他宣布:“我來看看你在干什么。”說著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擠進他同一張椅子里,雙臂自然而然環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他嚇了一跳,立刻把椅子轉過來,用椅背擋住玻璃窗外好奇的目光,笑說:“門外大概有五十個單身漢,正豎起一百只耳朵好奇我們在干什么。”
“好啊,”她答得理所當然,笑了笑,目光狡黠:“正好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再有什么殷玥海還是陽玥海出現,人人得而誅之。”
她低下頭吻他,他情不自禁地回應。是不是熱戀中的人才這樣,以前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的事,現在一件件都做得這般水到渠成。
吻過她的嘴唇,吻過她的耳際,吻過她的肩窩。芃芃還戴著那條細細的銀鏈子,記得那是他專門為她的生日買的,還特意刻了她的名字,結果那天她卻跑去和沈奕衡慶生。他的心意,那時候送不出去又舍不得扔掉,只好隨手給了半夜在公司打游戲的陳侃。現在她的生日又快到了,他在心里打算,今年好不容易名正言順了,怎么也得憋一個大招。
姜芷芃大概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忽然抬頭說:“賀宇川,我的生日快到了,姜芷蓁又該召喚大家吃飯了吧?”
他料想她是不想去,問:“你想怎么辦?”
她爽朗地一笑:“別理她。咱們還是去滑翔吧。”
他當然是無所不應,翻出了很多年前考的滑翔教練證書,收拾行裝和她一起去郊外的滑翔基地。盤山公路彎彎曲曲,開了好久才到基地門口。他們穿著厚厚的滑雪服,戴著大頭盔,站在北風呼呼的山崖上,俯瞰腳底的公路山川。現在的頭盔也與時俱進了,都是帶通訊裝置的,他們被綁在同一個降落傘下,他在背后說:“準備好了嗎?”她在前面點點頭,他就推著她幾個大步,騰空跳下山崖。
大風鼓起來,把他們托向空中。陽光格外的好,遠處的山巒起伏連綿,象一卷黛青色的水墨畫。腳底是山谷間綠色的田野和湖泊,長風十里,天地無垠。
他又在她身后問:“準備好了嗎?”
地面還遠得看不清,她費勁地扭過頭問:“準備干什么?”
他也不回答,嘿嘿笑了兩聲,忽然降落傘猛的一擺,她頓時頭重腳輕,天翻地覆,五臟六腑都好象要從嘴巴里掉出來。她反應過來,驚聲尖叫,他們已經在空中來了個360度旋轉。
驚魂初定,她在風中大聲吼:“賀宇川,你個混蛋!”想了一想才大笑:“再來一個!”
他在身后問:“想要快還是要慢?”她毫不猶豫地回答:“快!”他拉下手閘,降落傘立刻卷起了一邊,身體一沉,他們就疾速向地面俯沖。她嚇得趕緊喊:“停停停!”他哈哈大笑,放開手閘,他們才被風猛地拉升回空中。
她完全沒有料到,真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體驗,降落傘在風里左沖右突,擺蕩,俯沖,旋轉,身體時而失重,時而又平穩御風。他們是漂浮在世界中央的兩粒塵埃,緊緊靠在一起,藍天白云,無邊無際,其余什么都不存在,只余他們彼此。
他做了一個螺旋式的疾速下降,她對著天空歡呼,拖長了聲音喊:“hello world!”他在身后笑著接:“happy birthday。”
當年的夏天,他頭腦一熱去學了滑翔,專門請了一星期假去參加培訓,花了很多個周末積累飛行時間,人曬得象個煤球,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張教練證書。那年夏天他常常一個人飛,從山頂到山谷,一趟又一趟,天地間空空蕩蕩,除了風聲就是自己腦中的思緒萬千。那時候他覺得喜歡一個人算不得什么大事,有心動,有遺憾,也總有歸于平淡的一天,沒想到那一點執念始終不肯散去,經年累月,反而歷久彌堅。
“芃芃,”他在她背后叫她的名字,輕聲說出那三個字。大風呼呼刮過,她忙著歡呼,他的聲音大概也被風聲淹沒,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第44章 你是我的微光(4)
公司的融資計劃日益緊迫,盡管忙到腳不沾地,他還是在周末抽時間帶賀宇靜去了一趟游樂園。
賀老師去香港開一個學術會議,姜芷蓁也跟著一起去了,有那么幾天賀宇靜需要獨自在家,白天家里有阿姨包接送幼兒園和洗衣做飯,晚上賀宇川就被叫去做保姆。
周六有一天阿姨放假,芃芃忽然興致勃勃地提出來:“咱們帶賀宇靜去游樂園吧。”
為了公主殿下和總是突發奇想的女友,他也只好暫時放下工作充當車夫。
女人真是他難以理解的生物,一大早兩個人關在房間里,光挑衣服就花了大半個小時。最后賀宇靜終于從房間里出來,粉色的裙子玫瑰紅的大衣,腳上蹬著長筒靴,確實叫他驚艷。他蹲下來,捏住賀宇靜的小臉,惡狠狠地說:“去相親嗎?穿得那么好看,當心被人拐跑。”
晴空十里,冬日里的陽光有特殊的暖洋洋的味道。他在前面開車,聽到后座上兩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對話。大的那個問:“賀宇靜,今天你有什么要求?”小的那個想了想,拔出三根手指:“我要吃冰淇淋,三個。”
后視鏡里的姜芷芃一臉鄭重:“這樣吧,阿姨給你買五個冰淇淋。”賀宇靜一聲歡呼,她又循循善誘地補充:“不過呢,這件事不能告訴你媽。阿姨今天是偷偷溜出來玩兒的,你要保證不能讓你爸爸和媽媽知道我也在哦。”
賀宇靜煞有介事地點頭,他哭笑不得地插話:“有你這么教育小孩的嗎?賀宇靜,不準吃,吃那么多冰淇淋會拉肚子。”
賀宇靜拉下小臉,十分失望。姜芷芃朝他白眼相向:“偶爾吃一次有什么關系。這是我們今年最后一次吃冰淇淋,以后再也不吃了還不行。”她回頭又說:“同意吃冰淇淋的舉手!”
后視鏡里一胖一瘦兩只手同時舉起來,他被多數票否決,只好笑著搖頭,拿她們兩個沒辦法。
游樂園里人滿為患,每一個地方都要排隊,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身邊的兩個人興致那樣高。除了排隊就是吃,一路吃下來,根本記不清吃了幾個冰淇淋。他們三個人手牽手走在路上,芃芃和賀宇靜一直在嘻嘻哈哈地笑,很開心,大概有很多人誤會他們是一家三口。
一直玩到夕陽西下,所有人精疲力竭,爬回車里打道回府,他又聽到后座上的對話。大的那個說:“賀宇靜,今天冰淇淋吃夠了,答應阿姨,今年不吃啦。”小的那個拖長了聲音抗議:“為什么呀?”大的那個說得一本正經:“不健康,吃得太胖會嫁不出去。”
賀宇靜已經累得精神委頓,強支起眼皮拒絕睡著,不知想什么,忽然問:“芃芃阿姨,你會結婚嗎?”
他抬眼,在后視鏡里窺視她的反應,見她低著頭,笑了笑,淡淡說:“我不知道呀。你呢?你會結婚嗎?”
小公主認真想了想,不大確定,奶聲奶氣地說:“我也不知道呀,如果有人和我一樣喜歡艾莎,可能會吧。”
到家時暮色降臨,樓上的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光,看起來姜芷蓁夫婦已經回來。賀宇靜早在座椅上呼呼睡著,雙頰紅彤彤的象兩只蘋果。姜芷芃輕輕解開她的安全帶,親親她的額頭,才把她交到賀宇川手里,告訴他:“我還是不上去了,在車里等你吧。”
他把賀宇靜送回家,又匆匆下樓,看見姜芷芃已經換了座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路燈在暮色里點亮,隔著斑駁的玻璃窗,他看見她頭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怔怔地出神。他想她一定也累了,去后座上拿了毯子,遞給她問:“要不要睡一會兒?”
她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張開手掌給他看:“賀宇靜在我大衣口袋里藏了一把巧克力豆。”
他一看,果然是,她大衣口袋里早糊了黑乎乎的一片。她還記得賀宇靜以前也干過同樣的事,那一次賀宇靜告訴她:“老師說好東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芃芃阿姨,你今天不高興哦,我不想看你哭,我把我喜歡的東西分享給你,你有沒有很驚喜,有沒有高興一點?”
如此歡歡喜喜的一天,不知小公主又哪里看出她不高興來。
大概她確實神色倦怠,車行出去半路,賀宇川也皺著眉頭回過頭來問:“怎么了?累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她連忙打起精神說起別的事:“你有沒有聽說,jane的老公過世了。”
這件事剛剛才在公司傳開。jane休假回了美國,已經有好幾個月不曾露面,這一天有謠傳,說她之所以回美國是因為她那位富豪老公心臟病突發,沒幾天就死在醫院里。眾所周知,那位富豪是公司的股東之一,董事會成員,有過幾段婚姻,但沒有留下孩子。如今jane一夜間成了寡婦,據說富豪除了大筆錢捐給慈善機構,還是有可觀的遺產留給妻子。消息傳來時大概已經塵埃落定,辦完了葬禮,清理好財產,jane還繼承了她亡夫在董事會的位子。
李安然跑來同她八卦:“簡師太是不會再回來了。沈奕衡一直在代理簡師太的director工作,這么看來現在應該要升他啦?”
“誰知道呢?”她笑笑回答。她確實不知道,其實也并不特別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