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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撫了撫對方蓬亂的發頂,低聲道:“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解脫了。”
人頭聽了這話,逐漸顫抖。
襲國從前便是一小國,早年亦是為了維護國民太平,曾尋求過本朝庇佑。
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襲國卻逐漸吞并周邊部落小國,久而久之,國強兵盛,自然也就生出了野心。
然而與本朝相比,仍是實力懸殊,據說襲國內部亦是矛盾不已,自有維系和平派系與好戰派系針鋒相對。
這也正是當下仍能維持表面和平的緣由。
自狩獵一行之后,姜荺娘回了王府便覺懨懨的。
莊錦虞見她亦不理會自己,只當她氣惱自己當日待她的態度。
“不是交代過你離后宮那些人遠一些么?”
洗沐完后,姜荺娘便又歪在榻上,手里捧著一本時興的話本看著,莊錦虞便湊過去與她說話。
姜荺娘抬眸睨了他一眼,目光又挪到書上,背朝著他道:“瑄貴妃與我說,圣上想叫你休妻再娶,為何這些事情,你竟一個字都不曾與我說過?”
莊錦虞聞言,臉色半點也不變,只擠上了她那鋪了白狐皮的窄榻,垂眸瞧著她書上的內容,問她:“這位劉姑娘每年都資助進京趕考的書生,當真能遇見良人?”
姜荺娘把書一合,往后擠了擠闔眼歇了。
“你不去寢屋睡,這里對著窗子,容易著涼……”
“你莫要與我說話,我不想聽見你聲音。”她氣惱道。
莊錦虞頓時便抿緊了唇,愈發覺得她脾氣一日比一日大了。
若說他們從前鬧別扭也不是沒有過,仔細想想,他那時還是頗強勢的,她也極怕他的。
如今他若是再想用從前的方法對她,只怕她又要氣得沒邊了,叫他也吃不消。
“那件事情我與你說也是無濟于事,只會叫你于心不安,我自己能解決的事情,便也不想給你添堵,想來我這也都是心疼你的……”
他撫著她的肩,語氣有幾分安撫意味。
姜荺娘抬眸看著他,正將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撞見個正著。
“我還是你的王妃嗎?”她問他。
莊錦虞道:“是,你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
姜荺娘聽他這回答便冷笑一聲:“既是夫妻,你怎好自己做主瞞著我,你是覺得我聽了這消息便會嚇得立馬收拾包袱回薛府去嗎?”
莊錦虞沒了聲。
她說的話不全對,也不全錯。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個執拗的人,執拗起來還會腦袋頂著墻撞也不回頭的那種。
若是天子再使些打壓的手段來逼他就范,以她這般自尊,未必不會為了不叫王府為難,就自請下堂了。
姜荺娘與他在一起又怎會讀不懂他的臉色。
她爬起來便拿引枕砸在他懷里,道:“你說我就是這種女子么,你未免也太看輕我對你的感情了!”
她氣得鞋也不穿,光著腳下了地便往寢屋里走去,連跟他擠在一張榻上都不情愿了。
莊錦虞抱著引枕,凝起眉,見簾子外還立著個丫鬟估摸是聽了滿耳朵,臉色也不大好了。
姜荺娘氣惱地回了寢屋去,兀自坐在床榻邊。
她心里雖還有些氣,倒也不是真的惱了對方,只是因他這回不與自己坦誠,覺得心氣難平。
這時丫鬟端了洗腳水進屋來,低聲道:“殿下讓奴婢端來給您洗腳。”
姜荺娘這才留意到自己鞋子也沒穿。
丫鬟將她的腳放入盆中,莊錦虞亦提著她那雙鞋子進了屋來。
“你退下吧。”
莊錦虞對那丫鬟吩咐道。
那丫鬟聽了這話便退出屋去。
姜荺娘冷眼瞧著他,便見他將她鞋子擺在了腳踏上,卻又蹲下身去,卷起袖子來,將手探入腳盆中。
“你這是做什么?”
她縮了縮腳,卻被他捉個正著。
莊錦虞道:“你這是因為氣我才弄臟了腳,我自然要負責的。”
姜荺娘繃著臉,見他抬頭看向自己,便輕哼一聲挪開目光,隨他去了。
待莊錦虞也上了榻后,放下了帳子,他二人頓時便困在了狹隘的方寸之間,二人之間的氣氛又截然不同。
姜荺娘氣未消,卻耐不住他會哄人。
她才認識他的時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跟淬了毒一樣,氣不死人不償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