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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襲國隨從走到后臺卻多交代了一句讓將這缸抬去后屋便不必再刻意看守。
“既然圣上不喜此物,我們國君也備下了其他獻禮,蘇某便一一安排。”使者又說道。
莊錦虞在席間并未過多在意,只是他垂眸卻瞧見姜荺娘臉色微微發白,只當她方才見著那人彘覺得不適,便令人呈來茶水給她。
姜荺娘卻凝著大殿之上的人,低聲與他道:“你不覺他眼熟?”
莊錦虞抬眸打量那名襲國使者一眼,是覺得眼熟,卻并沒有任何印象,但瞧著姜荺娘的反應,到好似認識那人一般。
他想到盛錦帝私下里對姜荺娘的懷疑,便問她:“你認識他?”
姜荺娘道:“我身邊從前有一小廝,后來你我大婚之前他聽信沈氏的話想要將我帶出城去,再后來你追上了我,你可還記得……”
她這么說,他頓時便想起了這樁事情,他那時是以為她要逃婚去了。
她敢在成親之前跑路,當時險些沒把他氣瘋。
“你想說,他就是你身邊那小廝?”莊錦虞雖這樣問她,但也逐漸將眼前那人,與當日帶她離開的小廝逐漸重合到了一處。
姜荺娘遲疑地點了點頭,心里卻不能肯定。
距離遠時她亦看不清對方五官,可方才他站得位置離她極盡,竟讓她看得清清楚楚,令她滿心驚愕。
她只知道這名使者姓蘇,卻不知他全名。
若他真的是蘇銀,又怎會突然就變成了襲國使者,就算他投奔去襲國,也不至于升遷得如此之快。
“他全名叫什么?”莊錦虞抿了口酒水,不動聲色地問她。
姜荺娘壓低了聲音念出了對方的名諱。
莊錦虞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對面的人,那人恰好也正看著這邊,只是卻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姜荺娘。
對方目光一觸即離,竟沒有露出任何端倪,好似只是好奇地打量對面的人一番而已。
而此刻,安置著襲國東西的屋子里,那只矮缸正靜靜地放在屋中。
因四周人都不曾見過人彘,聽聞此事都紛紛覺得晦氣恐怖,敬而遠之。
偏此時有人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進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沖撞了矮缸的沈太醫。
沈太醫凝視著人彘許久,啞聲問道:“是阿月嗎?”
他話音剛落,那人頭驀地動了動,往他這方向“看”來。
她竟然還聽得見……
沈太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睛都微微發紅。
“你真的是阿月?”
他顫顫地伸出手去將那人的頭發捋到耳后,卻低聲道:“我家月兒自幼便聰慧乖巧,嫁進了侯府,因行為不檢,成了侯府逃妻,被侯府休棄,沈家人遍尋不得,都以為她離開了京城。”
“你母親覺得我會為了自保清名,會逼你上吊,她將我想得那么壞,我雖待你們這些子女要求苛刻,但怎么會逼你們去死呢?你也是這樣想,所以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都再也沒有回過沈家,是不是?”
那人不知聽沒聽明白,只一個勁哆嗦著。
那雙眼早已被人戳瞎縫合過,眼縫里卻溢出了褐色的水順著面頰流淌,顯得異常凄慘。
沈太醫確認了她的身份,愈發覺得心顫,扶著缸邊,幾乎都站不住。
他伸出手去,將手順著缸口探下去,也不知摸到了什么,表情徹底就崩潰了。
而那人彘也似有了感應一般,竟劇烈顫抖了起來。
沈太醫閉了閉眼,撫了撫她的頭發,低聲道:“莫怕,莫怕……”
待對方冷靜下來,他便對她道:“為父會幫你解脫的。”
他說著便掏出了幾根細長的銀針來,抹去臉上的淚水,目光悲痛地凝了她一眼。
然而很快,大門被人一腳踹開,沈太醫的行徑被人捉個正著。
沈太醫被人捉入大殿的時候,表情卻也是釋然。
那人彘已死,她再也不會受到折磨。
天子聽聞此事極是驚愕,而襲國來人卻異常憤怒。
“難道是貴國還嫌我國君誠意不夠,覺得非要這般折辱我等心意,才算痛快嗎?”其中一名隨從說道。
盛錦帝自然之道他們此番是帶了極大的誠意前來,發生了此事本就是他們理虧,焉能理直氣壯?
“沈太醫,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盛錦帝問道。
沈太醫卻跪在地上,一把老淚,道:“回稟圣上,那人乃是老臣的女兒啊……”
“您認錯人了,此人乃是襲國要犯,并非你女兒。”蘇銀起身緩聲說道:“你可否拿出證據來?”
提到證據,沈太醫竟啞然。
“拿不出,那便是污蔑了……”那名隨從更是氣惱。
盛錦帝頓覺頭大,此事太過突然,這會兒他就是將沈太醫拖下去斬了,恐怕在旁人眼中也是殺人滅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