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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飛浮回來,江茗帶著她快步朝喬靳宅子前去。到了附近,她猛然停住腳步,轉身進了斜對角的茶館。待兩人坐定,江茗輕聲囑咐飛浮:“看看周圍有沒有人盯著。若是有,就按照往先的法子給管家口信,若是沒有,便將他請來。”
飛浮應下,轉身出去。
過了片刻,飛浮回轉,身旁跟著喬靳府中的那個老管家。
老管家見到江茗,恭敬的點了下頭,束手站在一旁。
“劉伯,許久不見,快坐。”江茗指了指一旁:“尚不知如何,先省著些體力。”
老管家也不多言,坐在盡頭,抬頭看向江茗。他跟著喬靳多年,知道眼前這位女子才是真正的掌柜。原本在臨安府常常見的,在喬靳宅子里也有自己的一處院子,每到商貿繁忙的時候便會來住上一段時日,都是自己親自打點,也算相熟。而今來了華京城,卻已經許久未見了。
江茗將剛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又問劉伯近日喬靳可和什么人有過接觸?
劉伯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喬靳向來穩妥,從不會節外生枝,也不是那種會被人蠱惑的性子,全心全意的跟著江茗打天下。
江茗指尖輕輕點在桌上。喬靳被抓,按理來說他的宅子也應當被查,太和樓亦或是壽謙票號也應當受到牽連,為何都沒有?
太和樓和壽謙票號她此刻倒是不擔心,喬靳不在還有掌柜,也都是從臨安府調配來的,忠心程度和應變程度都是上佳,此時并不會有什么問題。
她此刻最擔心的莫過于喬靳,若只是下面有人作梗,使些銀子疏通便是。可如今是靖文帝下令,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老管家看著江茗,問了一句:“小姐,宅子里需要準備些什么嗎?”
江茗搖了搖頭:“不必,一切照舊。你遣幾個人去皇城司外面打探一下,雖也未必能打聽到些什么,但樣子總是要做。喬靳畢竟是明面上的掌柜,少了他總要慌亂一下。”
劉伯應下。
江茗這才抬頭看他,露出一絲微笑:“劉伯放心,我會將喬靳好好帶出來的。”
劉伯應了一聲,眉頭卻仍是擰著,囑咐道:“小姐也要量力而行,切莫將自己搭進去。”
“放心。”江茗回道:“咱們都會沒事兒的。”
劉伯這便又站起身來,和江茗辭過,這才往喬宅回去。江茗從窗戶看著他的身影,小聲說道:“劉伯身子倒是越來越不好了,原本華京城就天冷物干,此事又要讓他操心費神。”
飛浮也跟著往外看,她突然眼睛一轉,指著一旁說道:“那是不是世子?”
江茗跟著看過去,只見人群之中殷楚快步而來,直沖著劉伯走去,伸手攙了他一把。殷楚轉頭看向四周,待看到這茶館的時候,目光竟直接沖著江茗過來了。
兩人目光接觸,江茗也不躲避,微微頷首。殷楚也略點了下頭,口型比出兩個字,這才轉頭攙著劉伯進了喬宅。
“看不出來,世子還是個懂得尊老的人。”飛浮在旁說道:“小姐,他剛才是看見咱們了,同你說了什么?”
江茗轉過身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氣入腹,方才的急躁和不安消散了許多。
“等我。”她說。
…………
豫章殿中,四周的楞窗俱都開了,春風飄飄揚揚的吹進來,倒也和煦。正前方偏右的地方拉了長長的潔凈紗簾,被風鼓弄的不安。兩名內侍忙跑過來,一人一邊的按住那紗簾。
紗簾后面有個人影,頭頂盤著金邊白底的常冠,身上穿著紅絲淡黃色團龍窄衫,正是靖文帝。他手上拈了一顆黑子,幾乎是毫無猶疑的落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蕭羅,破軍之勢,如何?”
蕭羅跪坐在他對面,長長嘆了口氣,搖著腦袋:“皇上實乃棋中圣手,為何非要找微臣來?”
靖文帝受了吹捧,微微笑道:“蕭副相在華京城中,也是名聲在外的棋手。”
“那是在尋常人里頭拔大個兒,遇上皇上,也走不了幾個回合。”蕭羅說道:“輸了輸了,臣又輸了。微臣下次再也不敢與皇上對弈,原本覺得自己還算個高手,誰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與皇上對弈,只怕微臣輸的連棋子兒都拾不起來了。”
兩人正說笑,曹昌的聲音從簾外傳來:“皇上,喬靳請來了。”
靖文帝站起身來:“走,瞧瞧去,看看這富甲一方的大商賈,究竟是個什么模樣。”
蕭羅應道:“哎,就怕是高處尋常人一等,可在皇上面前,又被比的沒了個影兒。我倆這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喬靳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這么一路被擰進豫章殿里。方才一進宮門,還有個內侍沖上來蒙了他的眼睛,如今突然卸下布條,光亮一照,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只在微縫里看見一雙白色盤龍靴晃到了自己的面前。
喬靳嚇了一跳,連忙俯下身子:“草民喬靳,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靖文帝見他這幅樣子,雙手還在后面綁著,面上露出一絲不喜,冷聲說道:“說了讓你們去請喬掌柜來!怎么鬧成了這幅樣子?”
江劭跪在一旁,眉頭蹙起,他接到的命令便是捆了壽謙票號掌柜喬靳,將他押入宮中。原話就是如此,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蕭羅連忙在旁說道:“皇上,旁梓年紀還小,斷然是領會錯了,要么便是那傳話的傳錯了。”
靖文帝這才仔細看去,過了半晌說道:“原來是旁梓啊。”他掃了蕭羅一眼:“去傳話的不是侍衛親兵的人嗎?”
這侍衛親兵雖說是靖文帝親領,但平日里也許操練規整,這些便都是蕭羅管的。
蕭羅說道:“錯便是錯了,哪能因為是微臣手下,便把責任都推到旁梓身上?”
靖文帝微微一笑:“江衡還沒說話,你倒是先心疼起來了。司天監那頭還沒定下日子呢,你倒先幫襯起他家來了。”
蕭羅連忙說道:“朝中無兄弟,對便是對,錯便是錯,全都是為朝廷想。微臣這是實話實說,和太子的婚事全無關系。皇上圣明,哪里有臣子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結黨營私。”
靖文帝點了點頭,便也不多做計較,只是看了江劭一眼,又說道:“旁梓上次在三衙比試中,可是得了第三?”
“是。”江劭低著頭,老實答道。
“虎父無犬子,不愧是江家的兒子。”靖文帝贊許道:“可曾想去延慶道隨父歷練?”
江劭一聽,回道:“想,日夜都想。”
蕭羅在旁見了,連忙說道:“皇上,如今延慶道一切均安,也未有什么歷練不歷練的。鎮國大將軍也在華京呆了小半年。旁梓這般少年英雄,這般好武藝,不如來侍衛親兵由皇上親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