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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俊朗的男人見狀,握著筷子微微一愣,旋即挑眉道,“哦?夫人這是在暗示本候什么?”
顧熙言昨晚被他作弄的夠嗆,此時見蕭讓笑的一臉不懷好意,當(dāng)即心中警惕了起來。
她看了半晌碟子中的那筷子菜,終是沒忍住,滿心疑惑地沖一旁的小丫鬟問,“這是什么菜?”
那小丫鬟面紅耳赤,低低埋著脖子道,“回……回夫人的話,這道菜是……是八寶燴腰花……”
顧熙言:……
顧熙言的母親顧林氏出身杏林世家,故而顧熙言對一些食物的藥效也了解幾分。
腰花,有養(yǎng)腎氣、益精髓之功效。
這早膳不該是些清淡爽口的菜色嗎?誰來告訴她,桌上怎么會出現(xiàn)這道油膩膩的菜色?!
顧熙言聽了這小丫鬟的回話,想死的心都有了,當(dāng)即舉著銀筷伸長了胳膊,要把那一筷子腰子夾回來。
蕭讓根本不用吃這些東西!他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好的很——要不然,怎么能變著法兒的、玩出那么多花樣?
不料,蕭讓眼疾手快的一檔,手中銀筷四兩撥千斤,把顧熙言的筷子撥了回去,“夫人的一片好意,既然送出了,又怎么能收回?”
顧熙言咬著貝齒,又羞又氣,看男人把幾片腰花夾入口中,就差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來了。
她明明記得,上一世的蕭讓總是冷著一張臉,不茍言笑,兩人從來不稀得給對方好臉子。
到了這一世,剛開始嫁過來的時候,蕭讓倒也算正常。可最近這些天,怎么就老想著調(diào)笑她,戲弄她,和她過不去呢!?
好在直到吃完了早膳,蕭讓都沒再作妖。
今日蕭讓要上早朝,故而男人漱口凈手后,便從黃花梨木的矮桌前起身,任幾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有條不紊地給他換上外衫,捧上官帽。
一旁又有下人拿來了蕭讓出門穿的玄色織錦披風(fēng),顧熙言見狀,起身把披風(fēng)接了過去。
蕭讓正對鏡正衣冠,見顧熙言起身,當(dāng)即道,“這么多人足夠使喚了。夫人且安心坐著吃飯。”
顧熙言笑了笑,“等送侯爺去上朝,妾身再接著用早膳,也是一樣的。”
兩步走到男人身前,顧熙言踮著腳把披風(fēng)披在蕭讓肩頭,又伸了手去系披風(fēng)的帶子。
奈何她身量太過嬌小,整個人踮著腳也只能勉強(qiáng)夠到蕭讓的脖子。這么磨蹭了半天,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男人身上,那兩條帶子也沒系好。
蕭讓嘆口氣,伸手把美人兒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抬手兩三下便系上了披風(fēng)。
平陽侯府大門外,蕭讓上朝用的高頭駿馬已經(jīng)備好,貼身侍衛(wèi)流云也已經(jīng)候在凝園正房外頭催了。
蕭讓低頭吻了下顧熙言的發(fā)頂,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
送走了蕭讓,顧熙言坐在桌前繼續(xù)有一搭沒一搭的用著早膳。
約莫用了半柱香的功夫,那廂便有小丫鬟打簾子進(jìn)來道,“秉主母,二房主母張氏和曹姑娘求見。”
顧熙言聽了這話,僅存的一點兒胃口也消失殆盡了,當(dāng)即揮了揮手道,“把早膳撤了吧。”
王媽媽見狀道,“姑娘若是不想見,老奴便去打發(fā)了。”
眼下青州曹家之事正是風(fēng)口浪尖的時候,那蕭氏二房主母張氏是個耳根子軟又拎不清的,有這么一家丟人現(xiàn)眼的表親,還不趕緊閉門謝客,竟然還巴巴的求到顧熙言面前!
顧熙言知道王媽媽素來疼愛她,現(xiàn)下哪怕王媽媽自己去裝惡人,也不想叫她受一丁點兒委屈。便笑了笑,寬慰道,“媽媽放心,我有分寸。”
……
小丫鬟穿過重重回廊,來到平陽侯府外府的花廳里,笑盈盈的行了一禮道,“夫人,我家主母有請。”
張氏聽了臉上一喜,等拉著曹婉寧從八仙椅上站起來,才回過味兒來,詫異道,“賢侄媳婦兒只請了我一人?”
那小丫鬟笑意不變,“正是。”
張氏聞言,當(dāng)即狐疑的看了曹婉寧一眼。
曹婉寧心頭一急,忙附到張氏耳邊道,“姨母,良妾的事兒千真萬確,寧兒可沒誆騙姨母!”
張氏聞言,只好敷衍的拍了拍曹婉寧的手,低聲安撫道,“無妨,你便現(xiàn)先在這兒等會兒,叫我去會會我這賢侄媳婦兒。”
曹婉寧看著張氏走出花廳的背影,暗暗攥緊了雙手——今日,她曹婉寧后半生的命運,在此一搏了!
……
“我那嫡親的妹子是個命苦的……當(dāng)年看走了眼,被那曹用及誆騙終身……如今一雙兒女都十來歲了,那曹用及竟一紙休書便把人下堂了……”
張氏抹了把眼淚,又哭嚎道,“可憐我這外甥女兒,本來有大好的因緣在前面兒等著,如今竟是無人敢上門求娶了……”
顧熙言聽著張氏的哭嚎,只覺得腦仁兒發(fā)脹。她端著掐金絲邊兒的冰裂紋茶碗,飲了口醇香的金山時雨,沒有開口。
那張氏見顧熙言不搭話,又接著哭道,“我這外甥女兒沒了母親當(dāng)家,真真是任人欺凌的命……那曹用及競想把我這外甥女兒隨便嫁給一個小小縣官家做妾……聽聞我這外甥女兒和賢侄媳婦情同姐妹……”
顧熙言聽夠了這殺豬一般的哭嚎,“啪”的一下放下茶盞,似笑非笑道,“原來二嬸娘今日登門,是給妾身出難題的。”
張氏這是第二次見顧熙言。
上次在宗祠里入族譜、拜見長輩,顧熙言全程跟在蕭讓身后,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婦樣兒,全程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如今,年紀(jì)輕輕的小婦人坐在正堂上,周身氣場凌厲,目光灼灼逼人。恍然間,張氏仿佛看見了平陽侯府的老主母元寧長公主。
張氏愣了一會兒,隨即掖了掖眼淚,笑道,“賢侄媳說笑了,這怎么是給賢侄媳出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