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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顧熙言定定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于無形,“二嬸娘不是給妾身出難題,那便是給侯爺出難題了!”
蕭讓是個什么樣的人?
張氏作為二房的主母,也算是打小看著他長大,比誰都清楚得很。
蕭讓年少的時候肆意飛揚,在盛京貴族子弟圈兒里飛是出了名的揚跋扈,囂張至極。偏偏人又生的豐神俊朗,長于天潢貴胄,高門公候之家,風光一時無兩。
等到蕭讓大了,入朝為將,征伐四合,橫掃疆場,恍若天神的名聲傳遍了整個大燕朝。后老侯爺仙逝,蕭讓襲爵,身居高位,一身反骨漸漸打磨的韜光養晦,深沉莫測。
自打上一輩兒,平陽侯府里頭幾房親戚分了家,便變得“各掃門前雪”,之間是愈發的疏離。這些年來,蕭讓在對待蕭氏一族旁支的親戚上,說得好聽是鐵面無私,說得不好聽就是冷血無情。
張氏聞言立刻打了一個冷戰,被顧熙言的目光看的的心虛,忙道,“賢侄媳婦慎言,慎言!我怎么說也是侯爺的長輩,怎么會上趕著給給你們夫妻倆出難題呢!這話說得,可是錯怪我了!”
顧熙言抿唇一笑,“既然今日二嬸娘是帶著曹氏女上門,侄媳婦就沒有錯怪嬸娘。”
“那青州曹家之事鬧得滿朝滿盛京的人心惶惶。嬸娘不防出門打聽一下,如今哪怕是稍微有頭有臉兒的人家,誰不是一提“青州曹家”就變色?嬸娘倒好,偏偏把那曹氏往這平陽侯府里頭里領。嬸娘莫不是覺得咱們蕭氏一族過得太舒坦了?”
“侄媳婦知道,這曹氏女是嬸娘的嫡親妹子的女兒,嬸娘自然愛護有加。可嬸娘也莫要耳根子太軟了。萬一被有心人在圣上面前參上一本,說咱們平陽侯府和青州曹用及那等不仁不義之徒暗中有往來,嬸娘叫侯爺怎么在朝中做人?叫弘簡侄兒怎么在翰林院一眾清流同仁面前抬得起頭來?嬸娘不為侯爺著想,也得為弘簡堂弟著想著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文《帳中嬌》《郡主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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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卜算子(下)
顧熙言轉了轉手腕上的藍田暖玉鐲子,淡淡道,“哦,對了。還不知,嬸娘今日來侯府,二伯可曾知曉?嬸娘切莫因小失大才是。”
顧熙言每說完一句,張氏那張和善的臉上的笑意便淡去一分,聽顧熙言說完一席話,已然是面如金紙,冷汗如豆。
昨晚曹婉寧連夜趕到盛京城,在張氏的臥房中好一頓哭訴。
張氏看著自己的親外甥女實在是可憐,又聽曹婉寧說和顧熙言多么情同姐妹,義比金堅,這才厚著臉皮子,帶著曹婉寧來了平陽侯府求一求顧熙言。
如今青州曹家之事沸沸揚揚,曹婉寧昨夜進蕭氏二房府邸的時候,都是叫人從后門偷偷放進來的,張氏又怎會叫蕭家二伯知道自己帶著曹婉寧來了平陽侯府!
張氏穩了穩心神,想著自己兒子在翰林院的仕途,擠出幾絲笑道,“賢侄媳婦兒說的在理,是我一時心急大意了。咱們蕭氏幾房本是一脈同出的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二伯父也是時常同家中子弟說起的。”
顧熙言神色淡淡的聽著,沒有搭話。
所謂的世家大族,從外面兒看著是萬種昌明隆盛,千般繁華富貴。
可如今這人都成了精了,一旦出了事兒,跑還來不及呢,摘得比誰都干凈。任他詩書傳家的大族,也逃不過樹倒猢猻散的結局。在這兒假惺惺的和她說什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話?
那廂張氏瞟了一眼顧熙言,改換了口風道,“聽我那外甥女兒說,侄媳婦兒先前還給她敲定了一門親事?照如今這青州曹家的名聲,侄媳婦兒對我那外甥女兒實在是過于高看了!且不論她有沒有這福氣消受,我是第一個不準許的!這事兒傳出去,實在是有辱咱們蕭氏一族的門楣!”
顧熙言但笑不語,靜靜地看著張氏在這兒和她打啞語。
張氏上趕著說這些場面話,不過是蕭氏旁支的子孫一代不如一代了,如今平陽侯府有蕭讓支撐著門楣,能沾光便多沾點罷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要她信這些隔著幾層肚皮的姻親的鬼話?還不如求神拜佛燒香來的穩妥!
張氏接著道,“可我這做嫡親姨母的,看著自己的侄女兒下輩子沒找落,在佛祖面前也是虧心的呀!”
說罷,張氏掖了掖眼角的淚,“侄媳婦兒,你這些日子對我那侄女兒多有恩惠,我便看出來你真真是個心善的孩子,想必也不忍看她落個凄慘下場!故而,我便想著,厚著臉皮兒請侄媳婦兒牽個線,做個媒……若是有什么人家正想娶親,又沒著落的……”
顧熙言端起茶盞,輕輕飲了一口。
這張氏怎么說也是蕭氏二房的長輩,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齊全的。
更何況,這一頂“心善”的高帽子給她戴在頭上,今日若是她不答應給曹婉寧解決親事,張氏勢必是不罷休的。
顧熙言頗為為難的笑了笑,道,“既然嬸娘開口了,我便跟嬸娘說實話吧。曹家出事之后,我雖為了咱們蕭氏一族的安危,迫不得已敬而遠之。但心中也是十分牽掛婉寧妹妹的。”
“要說這合適的親事……嬸娘勿要怪罪,侄媳婦兒手上實在沒什么高門大戶想娶親,又沒著落的……最近倒是有家正愁著議親,只是門第低了些……”
張氏見顧熙言終于搭腔了,便知道這事兒有著落了。
張氏方才進門兒的時候,還想著,最差也得給曹婉寧找一門高門大戶的好親事。被顧熙言這么夾槍帶棒的一頓掂對,眼下都自顧不暇了,哪里還顧得她曹婉寧好不好!心里只想著快快找門親事,把人打發了算了!
張氏見顧熙言露出為難的神色,便殷切道,“門第低一些也是不要緊的,侄媳婦你也知道,那青州曹家放在盛京中也不過是小門小戶,哪里就配得上高門大戶的青眼了!”
顧熙言這才釋然道,“既然嬸娘這么想,我便放心說了。兵部主事孫大人的兒子和定國公夫人的表親前些日子才定了親事,那孫夫人對著未來兒媳不甚滿意,便想著再娶一門貴妾一同進門……”
“貴妾!?”話沒說完,張氏便吃了一驚。
顧熙言笑了笑,“就是這點不好。不過那孫家也算是盛京城中老派的世族,雖說這幾代子弟沒落了些,可士族的氣度還是在的。若是嬸娘不同意,那邊罷……”
“侄媳婦且慢!”張氏暗忖了忖,“不如叫我那外甥女兒上前,親口問問她的意思……”
“侄媳和嬸娘想到一塊兒去了。”顧熙言笑了笑,轉頭便叫紅翡去外府花廳里喚曹婉寧過來。
……
曹婉寧站在下首,緊攥著雙手,幾乎把紅唇咬出了血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