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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之行的輩分和身份在這里,暫時還沒有插手小輩的意思,這都是下一輩的恩怨了,只是聽來未免唏噓。
“伯父說笑了,阿恂身邊的朋友都很好。”
——只是真不真心就不知道了,如今陶家如日中天,誰不得賣陶家一個面子,捧著陶恂?
——直把他捧在這風口浪尖之上。
陶之行無聲嘆息,陶恂身邊有交情的就剩下一個許魏,許家和陶家明面上自然是交好的,但那孩子看著也不是個靠得住的人,而且,他也制不住陶恂犯渾 。
想壓住那混世魔王還是得指望沈琛,語氣不由自主的放松緩了一些。
“小琛啊,你還年輕,受些挫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吃虧未必就是壞事,你自己要看的開些才是。”稱呼一變,這話就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味道。
沈琛不由一怔,語氣太過親近了,倒像是家中長輩開導小輩似的。
他上輩子對陶恂利用居多,陶之行雖礙于情面未曾給他甩過臉色,但也從未這樣溫和的同他說話。
陶之行見他不答,便又繼續道:“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太過鋒芒畢露卻未必是好事。”
——意味深長。
沈琛微微一頓,半響才反應過來:“讓伯父費心了。”
“哪兒有你為那臭小子費的心多?”陶之行敲打完換了個輕松的口吻:“你伯母讓我問一問你有沒有時間,晚上來家里吃一頓便飯 。”
語氣極親近,沈琛不是不識趣的人,聞言接道:“伯母來問那肯定是什么時候都有時間的,我去接阿恂一起過去。”
陶之行何等聰明的人物,只這一句話就明白了陶恂不在公司,不由得哼了一聲:“接他做什么?讓他在外面胡鬧去,我都懶得給他留筷子。”
等到掛了電話,才嘆了口氣,他怕沈琛年紀輕受一回挫折挨不過去心性先廢了,特意打電話過去,但其實這樣的事本不應該由他這個非親非故的外人來做。
不由得想起沈琛的身世,私生子終究還是一個污點——但當年那些事撲朔迷離,真相又是否就如現在所見,誰又當真知道呢?
——
陶恂往常都是磨磨蹭蹭等著沈琛下班才往外跑的,但他們今天圈子里有人生日,在外邊慶祝,沈琛跟慶生那位并沒有什么交情也就沒去,陶恂是下午去的,料想這個時候應該也玩的差不多了,但手機卻不知怎么一直打不通,沒辦法只能打給許魏。
許魏接到電話的時候心情莫名復雜,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陶恂手機摔壞了,現在在錦夜外邊,你把車往前開開,差不多十來分鐘就能看見。”
掛了電話的時候覺得有點想嘆氣,沈琛不管和任何人說話語氣都是冷淡且疏離的,像是沾不上半點溫度,他莫名想到剛才鬧事的孫子說的話。
——陶恂 ,你自己懷著什么腌臜心思特么的自己知道,你真當沈琛就看得上你這個紈绔?沒陶家公子這個身份,他能看你一眼?別特么不知好歹,自己沒腦子......
這一想起來,許四公子就覺得自己火氣又上來了,回頭對癱在地上的人就是一腳踹過去,嘴里實在沒忍住罵了句臟話。
這特么是能說出口的?這不是逼著陶恂發瘋嗎?
許四公子按了按眉心,窩心,這種事以前差不多都是林朝善后,他那個人機變聰明應付這些一流,現在——
林家出事,搖搖欲墜林朝都從來沒跟他們提過一回,現在雖然靠著劉家穩住了局勢,但沈叢這回虧的爹媽不認,林家絕對不可能幸免。
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了,自己的情義跟家族比起來畢竟都是微不足道的,以前三人行,現在林朝走了,萬一有一天家里和陶家起沖突——
許魏狠狠碾滅煙頭,又踹了礙眼的蠢貨一腳。
——但愿永不會有那一天。
——
沈琛車開的慢,所以還有心思想其他的事兒,他知道他回國后風頭太盛,倒不是有意想當靶子,只是性格強勢慣于如此,哪怕活了兩輩子性格里面的東西還是改不了的。
不一樣的是上輩子他看不明白,現在卻能看清楚,這一次雖然是在清理公司,但在外人眼里也是他吃虧,摔一跤倒也避免成了旁人的眼中釘。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但那時從未有人提點過他一句,都只是作壁上觀,眼睜睜的看著他和陶恂自取滅亡。
沈琛忍不住松了松領帶——勒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往前差不多走了十分鐘才終于在昏暗夜色中看見陶恂。
只穿了件單薄襯衫站在路燈下,手里拿了根煙低聲跟身邊的人說些什么,臉色沉的可怕,看見車燈的時候不耐煩的抬起眼,而后猝不及防和沈琛四目相對。
眼里剛浮現兩分欣喜,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難看的很,偏頭跟旁邊的兩個公子哥說了句什么,從他們手里接過自己外套,再抬起頭的時候沈琛就已經從車里下來了。
沈琛走的不慢,幾乎是陶恂剛說了句話的功夫,轉頭就已經走到了身邊,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捏住了陶恂的下巴,將他的臉從昏暗的陰影里逼到燈光下。
聲音聽不出來喜怒,在風聲里只覺得低沉喑啞:“怎么回事?”
陶恂僵了一下,沈琛的手指修長有力,溫度卻比他這個在冷風里站了半個小時的人還要低,只那么捏住他的下巴,讓他連低頭遮掩的機會都沒了。
他有點不自在,卻沒不知好歹的掙扎,只敷衍了一句:“......不小心摔了一跤。”
——卻根本不敢去看沈琛的眼睛。
“摔跤能摔成這樣?”沈琛冷笑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放開他的下巴,指尖碰在他左臉的淤青上,毫不留情的一按,陶恂瞬間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嘶了一聲。
但哪怕是疼卻也根本沒有掙扎,只是低著眼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人。
“不會撒謊就別撒,你當所有人跟你一樣傻?”嘲諷完才借著模糊的燈光去看他。
袖口挽起來了一半,領口扣子也崩開了兩顆,灰頭土臉的,就連頭發都亂的厲害。
傷在臉上,陶恂皮膚白,平時又沒怎么傷到過,所以就顯得格外明顯,像是拳頭留下的紫色淤青,還有明顯在磕到了的紅痕,哪怕只是在模糊的燈光下的扎眼的很。
沉默了一瞬,拇指摩挲在他額頭上的細小傷口上:“怎么弄的?”
——可能是錯覺,陶恂竟然在某一瞬間聽出了類似心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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