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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是眷念歸宿的人,可有時候也會覺得興許有人等待不是一件壞事。
——只是他母親等待的結(jié)局太過于凄慘,讓他在余生都對所謂感情保持嘲諷和遠離的態(tài)度。
接下來的日子倒還算得平靜,周語凝依然鍥而不舍的圍追堵截,但她本身境況也好不了多少,她不肯放棄沈琛,沈叢也并不放棄她,看著倒是好大一場戲。
陶恂偶爾有時間還是研究一下怎么做菜,但他越來越忙,時間其實也不多,陶家的事多到他有些無法驟然承擔。
沈琛是在夜里收到消息的,那邊是一個酒吧老板,壓低聲音跟他說:“沈少,您有時間過去一趟嗎?陶少爺在這邊恐怕有點麻煩。”
自從前面打了一次那個渣男差點被訛后陶恂已經(jīng)聽話許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酒吧夜店都少去,再次接到這樣的電話的時候他還是愣了一愣,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冷靜的下床穿上衣服,拿過了柜上的領帶后利落答復:“好的,我會盡快趕來。”
在去之前他一直以為是陶恂惹了事,畢竟前面多少次但凡把電話打到他這里,無一不是陶少爺又犯渾惹事,沒人轄制得住的時候才迫不得已讓他過去,但這一次卻恰恰相反。
陶恂沒惹事,卻偏偏有事惹上了他。
他過去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酒吧夜店熱鬧的時候才剛剛開始,經(jīng)理連忙過來親自領著他過去,一腦門的汗,只差哭出來的表情。
包廂外面歪歪斜斜的站了兩個男人,不怎么拿正眼看人,看見他過來斜了一眼,懶懶的開口:“識趣點自己走,今天這間有人包下了。”
沈琛未曾理會旁人亂吠,只對經(jīng)理低聲道:“這里沒你的事了。”
經(jīng)理連忙陪了個笑,卻也只敢站在外面,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敢偷偷提了一句:“沈少,今天新來的一位似乎有點身份,是個不太好惹的人物,陶少被堵在里邊——”
他話還沒說完包廂的門就開了,里面煙熏火燎的,嗆人的煙味讓他不自覺皺眉,里面吞云吐霧的人似乎笑了一聲,聲音低沉。
“沈二公子,久仰大名。”
這聲音說不出的低沉沙啞,又透著一股悅耳磁性,屬于極動聽的音調(diào),沈琛站在原地沒動,像是被什么盯在了原地。
須臾,他抬起頭看向包廂里面。
里面的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男人,姿態(tài)放松,長腿交疊,白襯衫外搭了一件薄毛衣,跟那鮮明悅耳的聲線截然不同的是他的臉,一張平平無奇甚至于顯得寡淡的臉。
無數(shù)人會因他的聲音驚艷,而后因為他的容貌失望,哪怕是再好的衣裳落在他身上都失去了原有的風華。
平平無奇的五官只能說是端正,唇厚而寬,臉卻偏于瘦削,突兀的骨相仔細看的時候會覺得奇怪,然而平時相見不過是淹沒于人海,再不會看第二遍的寡淡平常的面貌,只有眉眼深處是一片深藏的暗沉。
看見這張臉的時候,沈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言語,所有冷靜和準備全部突兀卡在了喉嚨里。
——就像是被卡住了命運的咽喉,讓他由靈魂深處生出一股寒意。
——恐怕沒有任何人對上輩子直接殺死自己的人還能保持冷靜。
他性格再陰沉冷靜,說到底只是一個人。
一個擁有喜怒哀樂也會心懷恐懼與怨恨的人。
更何況那是——楚瑜。
有那么一瞬間,他心中升起無與倫比的暴虐情緒,就像是恐懼噩夢多年,而今終于在擺脫的邊緣徘徊,噩夢突然落進了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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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楚瑜。
這對于沈琛來說是刻進骨血里的名字, 除了陶恂外最刻骨銘心的名字,他這一生都不可能忘記陶恂是怎樣死在深秋的碼頭, 而他是怎么在無盡的深海中徹底淹沒。
有那么一瞬間,沈琛真的有渾身血液都涼透了的窒息感。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哪怕心中驚濤駭浪波濤洶涌面上卻仍然是波瀾不驚, 這種偽裝已經(jīng)熟稔到快要長在他的臉上, 卻還是被靜坐的人稍稍看出端倪。
楚瑜的目光并沒有什么避諱,相反的,近乎打量的審視了沈琛一遍 ,那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善,卻也并非惡意,只是漠然的,仿佛在看什么待價而沽的貨物的薄冷。
而后才站起身來 ,露出一個松散的笑意:“來京都的之前就一直聽著老爺子夸贊沈公子,早就想認識一下, 只是沒想到竟然這樣巧——沈公子如果瞧上這包間, 不如一起過來喝一杯?”
這人五官并不出眾,平平無奇到泯然眾人,在沈琛深刻俊朗的面目間便顯得略落下風, 然而周身的氣質(zhì)卻并不輸于沈琛。
相反的,竟隱隱與沈琛有兩分相似, 一樣的鋒芒極銳, 卻又被收斂的極好, 只是比沈琛骨子里透出來兩分兇氣, 當然掩藏的極深,若是沈琛當真還是當初那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絕計是不可能看出來的。
——他活過了兩輩子才能探知到的危險,而這位卻是實打?qū)嵉亩鲱^就能掩藏的滴水不漏。
因為是在酒吧里,并沒有刻意臥手,只是端起酒杯稍稍示意 ,姿態(tài)閑適安逸,沒有半分不妥。
酒吧里燈光暗沉,沈琛心里千頭萬緒,其實也不過只是幾步距離,卻并沒來得及走近,剩不到兩步的時候有人從門另一側(cè)過來,壓低聲音喊了一聲:“琛哥——”
僅穿著一件粉紫暗紋的襯衫,腳步匆忙的擋在他身前位置。
陶恂對他們電光火石之間目光的交鋒并不了解,他站在沙發(fā)另一側(cè),聽見聲音過來時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就已經(jīng)偃旗息鼓。
但他明確的知道他不喜歡那人看沈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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