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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zhuǎn)眼就跟了這么多年, 他慢慢長開抽條變瘦, 雖然沒有沈琛那樣好看的驚艷，但一身衣裳穿好了看起來也是人模狗樣，從初中開始就有小姑娘給他遞情書，然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性取向。

天生彎，沒法治，而且還死心眼的只喜歡沈琛，但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沈琛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喜歡男人。

他總有種感覺，沈琛不會喜歡任何人，除非那個人對他有利可圖，說句狠點的話，沈琛大概就沒顆準(zhǔn)備好好愛誰的心。

他心里知道的清楚，可到他自己這里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清楚琛哥對他的心思是不是一無所知，不清楚琛哥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撐過這一關(guān)去。

林朝離開的時候把手放在他肩上，掌心是冷的，所接觸的肩膀也是冰冷：“該怎么做是你的選擇，我給的只是一個機(jī)會，陶恂，你自己要想好，不到這個時候沒人愿意走這么一條路。”

——哪怕是他當(dāng)初都不要愿意走這樣一條路，可現(xiàn)在陶家內(nèi)里什么情況，興許只有陶恂自己心里清楚。

陶恂回去的路上讓司機(jī)停了一回車，胃里翻攪著疼痛，他在公司忙了一天，午飯和晚飯都沒來得及吃，晚上被拉著開了幾瓶紅酒，整個胃都不像是自己的，在路邊干嘔好半天把酒水吐出來才稍微好點。

司機(jī)給陶家開車許多年，幾乎是看著陶恂長大的，開車的時候聲音很輕的說了一句：“小少爺，別太逼著自己，回去叫醫(yī)生看看吧。”

——總疼成這樣一句話不說光吃止痛藥不是個事兒。

叫醫(yī)生看了他可能就得被強按著住院 ，手指有點細(xì)微的顫抖，陶恂沒理會，只是在黑暗里啞聲開口：“張叔，別告訴我媽。”

陶夫人對外向來雍容大氣，但對上自己家里的人卻向來柔軟，知道了該心疼到哭，這些天她眼淚就沒干過不敢再讓她傷心了，陶家現(xiàn)在這樣子，他也不能再讓爸媽擔(dān)心。

老爺子的近況算不得好，老人家身體器官衰弱，是肝上的問題，臉上最近已經(jīng)隱隱發(fā)黃，有時候醒了也不怎么說話，陶家事情太忙，陶恂就只能抽著夜里的時間去陪著老爺子，經(jīng)常陪床照顧一陪就是一夜，這樣的活法就是個鐵人也頂不住，陶夫人后來就在病房旁邊另開了一個房間給陶恂。

另開一個房間方便他熬夜處理白天堆積，或者突然發(fā)生的事兒。

這樣兵荒馬亂的時間里唯有沈琛偶爾打電話過來是唯一的慰藉。

晚上打電話似乎已經(jīng)成了一個習(xí)慣，陶恂保持的良好 ，沈琛也從來沒有掛斷的時候。

——哪怕沈琛在國外也并不輕松，壓力倍增，跟他以為的事情并不相同，要更復(fù)雜，涉及的也更多，他原以為一個星期半個月就能處理好的事 ，恐怕時間還得延長。

他是他導(dǎo)師的得意門生，回去后導(dǎo)師指點過他兩次，但那邊的形勢還是亂成了一團(tuán)，理不清頭緒，能肯定的只有一點，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意外，更像是一次處心積慮的，想把他往絕路上逼的精心準(zhǔn)備。

其實還是有不習(xí)慣的地方，回國一年多，故土的習(xí)慣扎根心底，不僅是飲食作息和天氣，更為重要的是人。

習(xí)慣是一件相當(dāng)可怕的事情，你習(xí)慣了一個人在轉(zhuǎn)身回頭就能看見的位置，當(dāng)你回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遠(yuǎn)在萬里之遙的時候，就能感受到那種不可言說的空落。

他從前不是沒離開過，那時心無旁騖有沒有那個人似乎并沒有什么所謂，如果有，大概就是沒有人隨時隨地的跟在他身邊，熟知他所有喜好的不便 ，但對于當(dāng)時的他來說似乎也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

但他確實不能否認(rèn)，相識二十多年，沒人比陶恂更了解他 ，更通透的知道他的一切，但從前他從未有過這樣回頭的空落 ，對于沈琛來說，這世上甚至沒有什么值得他回頭看上一眼。

他冷漠孤僻桀驁銳利，完美的繼承著沈昌民的薄情與偽裝的一絲不錯的面具，他確確實實就是這樣一個人，眼里容不下任何人，也覺得沒有任何人能值得他停下看一眼。

陶恂用了兩輩子才把他冷的跟冰一樣的心臟捂的熱乎了一些。

總歸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加班后的青年微微靠在椅背上，有些摸不準(zhǔn)自己的心思，喬迪的女友專門送了加班夜宵，臨時的辦公室里充滿了奶油和面包的誘人的香氣，引得他有些饑腸轆轆。

喬迪分了一半給他，剛剛還累的要死要活的人在接受女友投喂過后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似的，一下子又活絡(luò)起來，明明公司最困難的時候，還有心情快樂的展望未來。

頂著黑眼圈，張牙舞爪的對所有人比劃著：“等這次危機(jī)過去之后，我要去休半年的婚假！”

堆滿文件的辦公室熱鬧起來，有人開始開起玩笑，沈琛看了他一眼，竟然也點了一下頭，喬迪愣了一下，而后突然尖叫著隔著半個桌子想大力摟住沈琛搖晃。

“bugger me!！！”

結(jié)局當(dāng)然被毫不留情的掀開，他從來不喜歡別人碰的。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些莫名的想念國內(nèi)的玉米排骨湯，吃完馬上開始繼續(xù)加班，總得早些把事情做完才能回去。

修長的手指不自覺的敲擊桌面，說不清是心浮氣躁還是那一刻的神思不定，本以為一個星期左右能搞定的事，到現(xiàn)在快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手里是近三個月的收支明細(xì)和報表，哪個環(huán)節(jié)出錯，又是什么人出錯只能一遍遍核對，誰都不敢怠慢。

陶恂手術(shù)結(jié)束后沒多久，有老爺子和陶夫人親自看著跑不了，這個時間點，應(yīng)該是早早睡了的。

——而萬里之外首都醫(yī)院再次迎來徹夜的燈光。

——電話里說的好聽，誰都早已收工睡覺，事實上誰都沒有片刻清閑，總以為自己忙忙碌碌，對方過的還算好就好，然而事實上，恐怕沒有誰過的比誰更舒心。

只不過是在對方面前依然一身安穩(wěn)平安的模樣。

——

陶恂沒拒絕第二次見面，然后開始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的時候金發(fā)碧眼的外國佬k想去射擊 ，陶恂以前也玩這個，甚至不要命的時候想過玩把真的，差點沒給他爹把腿都給罰跪斷了。

楚瑜的槍法非常準(zhǔn)，幾乎是彈無虛發(fā)，抬手的動作利落干凈的可怕，能感覺不是玩的好，更像是平時就用的習(xí)慣，在射擊場上的青年周身氣勢迫人，就連那本來平平無奇的一張臉都因那氣勢增色兩分 。

吳海洋在場外把準(zhǔn)備好的禮物拿上來的時候小郭在外面等他，看見他沖上來胳膊肘剛好撞了一下，把虛虛掩蓋的白色鎏金盒子撞開一點，露出里面銀色金屬質(zhì)感的半截東西。

“海——”謹(jǐn)小慎微的甚至有些瑟縮的青年一下子僵直了身體，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本來想扯住吳海洋衣裳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好。

吳海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fā)：“行了，這么多年過去怎么膽子還這么小？對得起楚哥以前教的你嗎？這地方你愿意等會兒就等會兒，不愿意就算了，楚哥現(xiàn)在在里邊玩了，得有一會兒才能抽出時間來。”

走了兩步，又往回看了一眼，眼里的光有幾分復(fù)雜：“你還沒辭職了吧？楚哥讓你先呆著，不用忙著辭職。”

他沒說的是楚瑜的下一句話，留著興許還能有點用，白撿來的一個，不用也是白不用。

小郭愣了一下，一時之間并沒有想的太過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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