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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恪厲似乎有些疑惑,他眉頭微皺:“什么?”
夷霧看著方恪厲身著朱紅大氅,只覺得尤其意動。他將那銀片放在一邊,沖方恪厲招手。
方恪厲見他這樣,下意識地道:“這手招的,莫要把我作小娃娃了。”
夷霧聞言,動作一頓,神色也有些變化。最后嘆了口氣:“好吧,那你坐過來。老是這么站著離我這般遠作何?”
方恪厲緩慢地動作了起來,走到了夷霧身邊的座椅上緩慢坐下。他一坐下,旁邊毫無存在感的侍從就已經眼疾手快地上來將已經清洗干凈的茶杯端了上來,倒滿了方恪厲最是喜愛的毛尖雪。
其實方恪厲之前對飲茶沒什么講究,不過……
夷霧聞著那香味,深知到那一位對他的影響。他忍不住哂笑,只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你方才說了什么,我忘了。”方恪厲端起茶杯,姿態優雅,有一種仙門子弟的氣質。
夷霧看得有些不大高興,方恪厲自己總是偷摸著去天門派,去那學了一身的儀態,小到吃飯走路,大到言談舉止。甚至還從喜好喝水果之類的糖水變成了如今端著毛尖雪的模樣。
夷霧開口道:“你希望我如何報答你。”
方恪厲動作徐徐地放下了茶杯,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抬起眼眸,深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著夷霧:“你方才說的報答方法,是什么?”
夷霧對上他的視線,卻只覺得胸口有種怪異的喜悅升騰。他張嘴道:“如果你不喜,便算了吧。”
方恪厲疑惑地看著夷霧:“夷霧,你確定?”
夷霧抿著唇,他與方恪厲這數十年相處下來,自認早已對方恪厲的情緒了解得算是透徹。夷霧倒也沒再矜持什么,畢竟他自從發覺了自己對方恪厲的情感后,就很是想要能夠獨占方恪厲。只不過他這個獨占的情緒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所以也只能強自壓下。
夷霧伸出手,有些尖銳的指甲被他收了起來,生怕刮到方恪厲。
“我怕你不高興、不樂意。”夷霧輕聲道,似乎是有些忐忑。
方恪厲平素遇到的哪有這么啰里啰唆的,只不過夷霧畢竟自小也是與他相伴長大,方恪厲倒也心甘情愿這么與他說來說去。
方恪厲嘴角一勾,認為夷霧的擔心實在多余:“這倒沒有,你又不是不知我。素來沒有我答應了的事又反悔的。”
夷霧的眉眼深邃,他的眉毛不算太粗,唯獨那一雙紅瞳總是半睜,光是盯著看就足以讓人覺得格外瘆得慌。這一雙紅瞳中的豎瞳偶爾顯露,像是一條毒蛇在吐信。他的眉目本就尤為出色,而那雙眼瞳也是他周身陰冷氣質的緣由。他的睫毛也格外卷翹,根根分明,卻并不能遮住一點的陰冷紅瞳,反而更襯托得他邪氣。
不過本就是妖魔混血,他這般長相倒是在魔界尤為受到追捧。長得妖的沒他邪,長得陰的沒他狠。光是相貌上的差距就與尋常妖魔拉開距離,又加上他自身天資卓絕,自幼就擊敗一堆妖魔成為當初的魔族的當時首領方獨的義子。他的相貌反倒是成了最無關緊要的因素了。
夷霧面對著方恪厲素來是耐心極好,他一雙紅瞳滿含著笑意地看著方恪厲,哪有在外對著其他妖魔的陰狠:“那我晚上來尋你?”
方恪厲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方恪厲像是驟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低聲詢問夷霧:“我父親,他現在在哪?”
夷霧似乎疑惑地看著他:“義父似乎是在人界那邊的一處凌天仙境那邊開啟的秘境那。怎么了?”
方恪厲驟然起身,大氅突然一下就將放置在桌上的茶杯給掀翻,差點要破碎之際,夷霧下意識地在地面形成一片空間漩渦,穩穩地接住了。
夷霧紅瞳滿是詫異,他輕聲詢問方恪厲:“是發生何事了嗎?”
方恪厲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但他難以想明白,他舔了舔自己的紅唇,轉頭看向夷霧:“我竟是有些遺忘了從何處幫你弄來的那片玄晶鐵了。”
“這片玄晶鐵?”夷霧失笑,不疑有他,開口答道,“玄晶鐵向來產量極稀少,需要數千年的積聚,才能在靈石礦邊得那么幾塊。這塊玄晶鐵,不就是你從一位自詡名門正派的老東西的女兒手上得來的。”夷霧說完,神色還是有些莫名,“不過……你怎么會忘了呢?”
“名門正派……”方恪厲擰眉思索,視線落在夷霧身上,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我是殺了天門派的一個長老才得的。”方恪厲低聲道,語氣似乎有些沉重,夷霧也被他的話語中的沉重弄得一愣。
“殺了便殺了。”夷霧聞言,似乎覺得為此產生情緒而感到可笑。夷霧安然地坐在椅上,將那堪堪要被砸碎的茶杯給拿起,也學著方恪厲方才的動作將水杯放置在了桌上。這茶杯還是自己尋遍北海深淵,將千百年生長著的玉貝給耐心磨削了才得的。
杯身晶瑩剔透,可與一般的茶杯全不一樣。
“不。”方恪厲并沒有一絲放松下來的模樣,他起身踱步,思來想去想要做點什么,卻總是記不太清到底是什么事讓他如此心慌。
夷霧也不明白,但是見著方恪厲這般心神未定的樣子,也不免低頭思索起來。
方恪厲低聲喃喃:“這次的事并不尋常。”
但是饒是夷霧思來想去半天,也并沒能想出來有什么問題。方獨去了凌天仙境的那處秘境的消息可是全沒有外傳的,而且本次方獨去那處可是還帶上了另外兩個義子的,雖則實力不及自己與方恪厲,但是想要全身而退那簡直是輕而易舉。
夷霧起身,緩慢地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了方恪厲的腰。頗為小心翼翼地靠著方恪厲的肩膀。
他輕聲地勸慰著方恪厲:“想來肯定是你想多了,就算是義父當真遇到什么了,他還可以使用傳送石。除了傳送石,還有些符箓,總是沒事的。”
方恪厲的身材早就與夷霧差不多了,兩人身高接近,夷霧緩慢地嗅聞著方恪厲身上的氣味,將自己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跳慢慢沉寂下來。
方恪厲終于還是在深呼吸之后,抓著抱住自己的那雙手臂,近乎強硬地將那手臂給拉了下來。
夷霧有些不甘心地想要緊緊地箍著。
方恪厲抓著他的手臂,一下就脫離了夷霧的擁抱,他神色肅穆地對著夷霧道:“不行,我總覺得這心里有些不安,我要出去找他。”
夷霧伸出手,手指成爪,死死地扣住了方恪厲的手臂,其實這一次自己的義父對自己也有過吩咐,說是要將最礙事的天門派的那些礙事的給清了,而之所以選擇那處凌天仙境的秘境,正是因為那里其實是天門派的新秀子弟們的試煉絕佳地方。他是要去將那個擾亂他兒子的天門派子弟給清了。
夷霧回想著當時方獨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