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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雖不是個東西,卻也曉得知恩圖報,便開始替他賣命。”
龐牧輕笑一聲,聽不出喜怒,“既如此,趙光耀也算你昔日舊主,你可知眼下做的這背主忘恩的事,最叫人不喜?”
背叛這種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這樣的忠心,自己可用不起。
“小人知錯,”韓老三急得滿臉通紅,忍不住高聲喊道,“可,可小人是有苦衷的!”
一開始,他也不過跑個腿兒、傳個話、打探下消息什么的,后來趙光耀見他做事勤勉,嘴巴又嚴,便漸漸分派了更內幕,也更見不得人的事。
韓老三雖然壞,卻還沒到喪盡天良的地步,時間久了看得多了,也覺膽戰心驚。
趙光耀與本地知府、知縣沆瀣一氣,一手遮天,背地里做了不知多少腌臜事,隨便哪件捅出去都會引發一陣軒然大波。
他知道太多見不得人的內情,只怕提出脫身那日,便是氣斷身亡之時。
就在這個時候,龐牧來了!
他剛一來,便秉雷霆之怒,一舉清除平安縣內山匪,又連破幾起大案,還清理了縣內許多諸如賭場、妓院等污穢場所,現在更是連趙光耀的帳都不買。
韓老三別的不行,看人卻很刁鉆,立即就敏銳的覺察到這位縣令恐怕不像表面上看著那么簡單,只怕在朝中有大靠山。
正好趙光耀又說要找人,韓老三一聽就知道是龐牧,當下便留了個心眼兒,哄著來人將事情原委說了。
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你著實打得好算盤,”龐牧冷笑,“不過是想借本官之手扳倒趙光耀罷了。你過去幾年內為虎作倀乃是不爭的事實,有今日實屬咎由自取,竟也想全身而退?”
被窺破心事的韓老三抖若篩糠,整個人都好似被雷劈了,哪里還敢有不好的心思?
他磕頭如搗蒜,幾乎帶了哭腔,“大人饒命啊,小人知罪了,可常言道浪子回頭金不換,小人如今想學好了,確實想學好了!”
“那趙光耀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的,若能除了,也算造福百姓不是?”
龐牧嗤笑出聲,漫不經心道:“你也說他與知府孟徑庭勾結,而本官不過小小知縣,能奈他何?”
韓老三干笑,努力賠著笑臉道:“實不相瞞,小人自認看人頗有一套,那孟徑庭小人也是見過的,確實頗有氣勢,可卻實在無法與大人您相提并論。”
之前他只是不確定龐牧是否還會步上一屆縣令的后塵,繼續與趙光耀和孟徑庭勾結,所以遲遲不敢動作。可如今看來,只怕要動真格,自然不必再等了。
龐牧只是似笑非笑看著他,也不說話。
韓老三被看得渾身發毛,口舌發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齊遠忽然嘿嘿笑了兩聲,不懷好意道:“哪怕土匪入伙還要有個投名狀呢,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了幾句話就想叫大人信你?”
龐牧勾了勾唇角。
韓老三心頭一動,膝行向前,“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齊遠看了看龐牧,繼續道:“替我們留意一個人。”
韓老三喜形于色,“大人盡管放心,找人那是我的老本行!只是不知找什么人?”
既然對方沒有直接把自己攆出去,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龐牧朝外招呼一聲,“去請晏姑娘過來。”
不多時,晏驕過來,問明原委之后就把之前反復整合過得嫌疑人側寫細細描述一遍。
韓老三一聽就呆了。
多年來,他盯過的人無數,可這沒名沒姓甚至連個大體模樣都沒有的,怎么找?
龐牧又道:“什么時候這投名狀有了苗頭,再說改邪歸正的事。”
韓老三喃喃幾聲,一咬牙,“是!”
他才要告退,卻又被叫住,還以為事情出現轉機,結果龐牧一開口,他腦袋就嗡的一聲,“怎,怎么還要打?”
龐牧摸著下巴道:“如今本官同趙光耀勢如水火,你無緣無故過來,又全須全尾的出去實在可疑,未免露了馬腳而功虧一簣,還需委屈你做個苦肉計。”
說罷,便抽出一支紅簽子丟下堂去,“來啊,將他打上十板子!”
韓老三有苦說不出,挨了一頓打卻還要謝恩,被抬走的時候真是百感交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晏驕不太確定的問:“此人也算惡名昭彰,可信嗎?”
“一半一半吧,”龐牧想了下,“劉本曾與我說過,韓老三確實想要抽身上岸,可沾水容易,上岸卻難,如今來找我,倒也在情理之中。”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此人是個歪才,雖然結交的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但恰恰就是這些人消息最靈通,又不會惹人懷疑。若果然能為我所用,日后不知能省多少事。”
晏驕恍然大悟,“大人思慮周全,是我多慮了。”
“多慮總比輕信好,今日我打了他板子,也是叫他長個記性。”龐牧笑笑,又微微吸了吸下鼻子,“你又鼓搗什么吃的了?竟這樣香。”
“蛋卷,”晏驕順勢抬起胳膊來聞了聞,果然衣袖上也有淡淡香氣,笑道,“被煲仔飯的鍋巴勾了昏兒,就想著弄些香香脆脆的東西來磨牙。”
“煲仔飯?什么鍋巴?”齊遠敏銳的捕捉到了兩個新詞匯,“我怎么沒吃過?”
“沒吃過就對了。”龐牧毫不留情的堵回去,又起身道,“走,我也去瞧瞧那蛋卷到底是什么模樣。”
齊遠就小聲嘟囔:“只需你們自己偷著開小灶,哼,這次被我抓個正著,我偏要跟去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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