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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小院兒時,就看見阿苗和杏花兩個小丫頭扒著廚房門,眼巴巴瞅著,見晏驕回來便如同等待鳥媽媽回來投喂的雛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眼珠子都亮了。
“姑娘!”
“姑娘你回來啦!”
岳夫人聽見動靜從里面走出來,見龐牧和齊遠也來了,便笑道:“你們倒是會來,晏丫頭才弄了稀罕零嘴兒,又香又脆。”
晏驕重新系上圍裙,將那些微微有些沉淀的面糊再次攪拌均勻,然后一手小刷子,略沾一點油往鍋底刷一層,另一手拿勺子舀了面糊澆上,然后用刮板略略刮平。
可惜沒有專門的小不沾平底鍋,不然壓根兒不用這么費勁。
面糊在眾人的注目下一點點凝固,趁它還沒徹底變干,晏驕飛快的抹了些紅豆沙,然后用筷子夾著一個邊卷起來。
等晏驕又做了一個綠豆沙的,一個棗泥的,第一個就已經徹底干透了。
她的動作輕巧靈敏,好像就只是一刷、一抹、一抖,然后一個個圓筒狀的蛋卷就乖乖落到盤子里,越摞越高。
蛋卷既有奶香又有蛋香,滋味醇厚悠長,中間的豆沙、棗泥餡兒甜絲絲的,混在一起吃就不會顯得特別干,簡直美味加倍。
晏驕一時貪心,餡兒弄的多了些,面糊用光之后還剩不少。
她還沒說話呢,齊遠就自告奮勇道:“白放壞了可惜,我替你吃了吧!”
這一臉的大義凜然,瞧著可真像是為人排憂解難呢。
眾人紛紛投以鄙視的目光。
阿苗忙道:“姑娘,做豆沙包!”
杏花也說:“姑娘,做棗花糕!”
“豆沙卷!”
“山藥糕!”
“銅鑼燒!”
晏驕失笑,想了下,“炸麻花兒吧。”
她要炸的是那種發面的大麻花,中間可以夾餡兒,蓬松柔軟,十分好吃,既能當點心,也能當個早飯。
大雪這天,龐牧照例過來陪老娘吃早飯,主食是叫什么肉夾饃的,一個外酥里嫩的烤白饃從中間剖開,里頭塞著滿滿的醬肉,一口下去簡直香的掉渣。
龐牧吃的連連點頭,“這個倒好,費一回事能頂好幾頓,帶著出去也方便。”
晏驕就斜眼兒看著他笑,“我倒是能時常備著,出去辦案帶它也不難。”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的補充一句,“只要大家還吃得下。”
她這個語氣,這個表情,頓時叫龐牧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某些慘烈的畫面。
他的喉頭上下聳動幾回,好算堅持住了。
“人總要吃飯,”他有點兒心虛的說,“回數多了,習慣了也就好了。”
死人他們固然是不怕的,可就怕惡心人!
岳夫人笑瞇瞇的看著自家兒子挨欺負,朝外面灰蒙蒙的天上看了兩眼,“正好這個日子,只怕又有一場大雪好下。”
才說完,林平就熟門熟路的摸過來,面帶喜色的說:“大人,韓老三來了,說是有消息了!”
龐牧和晏驕對視一眼,哪里還坐得住?二話不說扯了張油紙,包住啃了一半的肉夾饃,又呼嚕嚕喝了兩口粥,這就風風火火往外走。
這動作這架勢,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老太太看的直笑,“可算是應了才剛那話,可不就是便利?”
說著,又叫人去將廚房里剩下的白饃饃都照樣切開,也學著晏驕那樣往里頭塞肉,滿滿當當裝了一個大籮筐,又用小棉被蓋好了。
“再去大廚房叫些湯水,一并送去前頭二堂,就不遠不近的擱在火爐邊上,告訴那兒的人看著點兒,估計這群孩子還都沒正經吃飯呢,等會兒該餓了。忙的天昏地暗的,別再頂風冒雪的灌了滿肚子涼氣。”
來的是韓老三和一個鼻青臉腫的瘦小男子,正跪在堂下捂著臉嘶溜,顯然被打得不輕。
龐牧麻利的抹了抹嘴角的肉夾饃渣子,去案后坐了,“果然有消息了?”
“是!”韓老三忙指著身邊的男子道,“這是小人手底下的伙計,慣會找人的,因鼻子奇靈,人送外號狗鼻子。”
龐牧等人不自覺就想起圖磬……
龐牧趕緊甩甩頭,不耐煩地打斷道:“本官沒工夫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只說結果。”
韓老三縮縮脖子,推了狗鼻子一把。
狗鼻子頭一次見龐牧,只覺這人殺氣甚重,唬的不得了,加上臉上又疼,說起話來就有些含糊不清。
“小人,嘶,小人這幾日帶著兄弟們往來于各個城門口和各處酒樓客棧,倒真是找到了一個大人所說的,只是,”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眼,“只是略有些出入。”
晏驕忍不住開口道,“你只管說就是。”
她畢竟不是專業做犯罪側寫的,而且線索有限,略有出入也屬正常。
“是個女人。”
“什么?”眾人一聽,俱都愣了,“女人?”
“千真萬確!”狗鼻子本就畏畏縮縮的,見他們反應這樣激烈,就更怕了,忙漲紅著臉為自己辯解,“小人打小就,就干這個,旁的不敢說,這是男是女,天下沒人瞞得住!”
說到最后,竟是滿臉的驕傲。
偏韓老三也在一旁跟著點頭,很是與有榮焉的模樣,“是是是大人,小人也敢替他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