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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真不知是該佩服還是鄙視了。

龐牧捏了捏眉心，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xù)。

狗鼻子抹了把臉，底氣倒是比剛才足了些，說話也更順溜了。

“那人是三天前入城的，果然如幾位大人所言，矮矮壯壯，馬上還馱著一口大箱子。小人找機(jī)會湊近了聞過的，確實(shí)有股火藥味，雖然很淡，卻瞞不過小人的鼻子。”

“小人生怕弄錯了打草驚蛇，一連跟了兩日，她卻未曾開口說過一個字。小人想了一回，便去順了她一個錢袋子，又故意露出破綻，果然，果然被她打了……”

他捂著臉哼哼幾聲，“那脾氣爆的很，瘋子似的，又會功夫，下手忒狠，若不是巡街的衙役路過制止，小人差點(diǎn)兒給她打死了。不過好歹也算聽她罵了句，果然是西南一帶口音！小人這才敢確定了，不敢耽擱，忙去找了三哥。”

龐牧啼笑皆非，心道果然是鼠道，倒也算機(jī)靈，是個可用之人。

想那兇手也不是善類，狗鼻子跟了三天，她未必沒有覺察，若真的什么都不做，反而可疑。

可如今狗鼻子上去偷東西，前頭一切鬼祟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龐牧叫人取了十兩銀子和藥給他，“為衙門辦事，必然不會虧待你，只一點(diǎn)，嘴巴要嚴(yán)。”

那狗鼻子活了大半輩子，受盡白眼，自認(rèn)也沒個人樣，可如今竟然也開始為衙門辦事了！

他喜得渾身發(fā)癢，也不覺得疼了，又顛三倒四說了許多感激的話，這才跟著韓老三去了。

一出門，他就將那兩個五兩的銀錠子分了一個給韓老三，又點(diǎn)頭哈腰道：“多謝三哥提拔，沒想到我狗鼻子竟也有這一日。”

韓老三只怕沒機(jī)會表現(xiàn)，又哪里瞧得上區(qū)區(qū)五兩銀子？又推還給他，只是笑道：“你自己拿皮肉換的，三哥要這個卻成了甚么王八？大人給的，你只管揣著就是，只要好生干，好日子還長著哩！保不齊什么時候呀，外頭的人也要叫你一聲狗爺！”

狗鼻子被他三言兩語勾了魂兒，果然順著想了一回被人尊稱狗爺?shù)那榫埃驳每谒家飨聛恚桨l(fā)賭咒發(fā)誓的要賣命了。

韓老三看著他，只覺便如同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倒也難得有了幾分真心，當(dāng)即點(diǎn)撥道：“那位大人是個務(wù)實(shí)的人，你我說的再天花亂墜也不管用，我冷眼瞧著，只要咱們將他老人家吩咐的事做好了，有些用，還怕沒有出頭之日？”

狗鼻子如今唯他馬首是瞻，點(diǎn)頭如啄米，當(dāng)即胡亂涂了藥膏，又改了裝束，帶了另一個人去客棧外頭蹲守去了。

又過了兩日，大雪忽降，狂風(fēng)大作，漫天雪花被吹得嘩嘩作響，直打的人臉疼。

晏驕看了一陣，覺得這個天氣只怕也出不去門，倒是應(yīng)該坐在熱乎乎的火炕上，擺一個咕嘟嘟冒泡的熱鍋?zhàn)樱赐纯炜旆砰_膀子吃一頓。

吃到渾身冒汗，再來一點(diǎn)酸酸甜甜的山楂飲，看著外面大雪紛飛，想想就舒坦。

誰知正熬骨頭湯呢，忽然聽到外頭一陣兵甲摩擦之聲，卻是前所未有的人馬調(diào)動。

她心頭一動，忙取了新得的大氅披上，急匆匆出了院門。

風(fēng)很大，雪花瘋狂的往臉上拍，晏驕被刮的晃晃悠悠，眼睛都睜不開，沒留神一腦袋扎到一個人身上。

“晏姑娘？”是齊遠(yuǎn)，“這個天兒你出來作甚！”

晏驕剛要開口說話就被嗆得咳嗽幾聲，忙拿袖子捂住嘴，大聲道：“是出事了嗎？”

“我們要去抓人，”聽到動靜的龐牧過來，表情嚴(yán)肅道，“你跟我娘都在院子里待著，別去外面。”

晏驕頭一次見他這樣鄭重，莫名緊張起來，“很棘手，是不是？”

龐牧猶豫了下，到底點(diǎn)頭，“狗鼻子說看見那人在做土炮。”

不能再等了，一旦土炮做成，指不定又要傷多少人。

晏驕猛地瞪大眼睛，“土炮？！”

這他娘的可就超綱了啊，怎么能動用熱武器！

“你也不必?fù)?dān)心，”見她這樣，龐牧反而笑了，“我以前對著大炮的時候多著呢，土炮又算的了什么？你只管等著我回來吃飯就是。”

見他這樣從容鎮(zhèn)定，晏驕瘋狂跳動的心臟也漸漸平靜下來，當(dāng)即點(diǎn)頭，“那好，你，你們可都要平平安安的回來啊。”

龐牧笑笑，眼神溫柔，“好。”

齊遠(yuǎn)捂著腮幫子，默默別開頭。

他娘的，倒牙了。

晏驕一步三回頭的原路返回，走了幾步，到底不放心，又轉(zhuǎn)身看著他們，見龐牧果然還站在原地，定定看著自己，也笑了。

“我等你們回來吃飯！到時候叫著圖大人和廖先生一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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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晏驕實(shí)在對古代的熱武器防御手段不大放心，回去熬湯底也心不在焉的，水熬干了都沒注意到。

反倒是老太太經(jīng)歷過不知多少回，氣定神閑的，故意說些別的話來分散她的注意力，“好孩子，天闊跟你說過他以前的事沒有？”

晏驕果然被勾住，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兒，“都是我自己猜的。”

老太太就拉著她的手笑，“你是個聰明孩子，估計也猜的差不多了，他以前南征北戰(zhàn)的，打過不知多少仗。有好幾回，那前頭密密麻麻擺開的是幾十萬大軍！站在城墻上，只見黑壓壓一片，那都看不到頭兒！”

“胡人兇殘，又不耕種，每每過不下去了，就來邊境騷擾，搶東西不算，還殺害百姓！”

“他們可真是壞啊，都不是個人，把那些百姓的頭都砍下來，日頭影里摞成墻……”

類似的事情晏驕不是沒在史書上看過，可此刻岳夫人用質(zhì)樸的語言親口講述，還是給她帶來無比的沖擊力。、

她仿佛親眼看到兇殘的胡人，揮起雪亮慘白的彎刀，哈哈大笑著，割麥子似的，斬下一顆顆頭顱。

手無寸鐵的漢人成排倒下，滾燙的血從斷裂的脖頸噴涌而出，濺到空中，紅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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