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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在衣食住行無一不精,每個月至少換十次發型的董夫人看來,晏驕的生活只能用一個“糙”字來形容。
尤其如今婚期將近,新嫁娘竟然還只會兩種過時至少三年了的發型……簡直不能忍!
龐牧回憶了下董夫人的發型,也跟著嘆了口氣,“不容易,真不容易,過幾天咱們專門請兩個梳頭丫頭,這樣你起床后還能坐著瞇一會兒。”
現在的小金小銀兩個丫頭洗衣、做飯、打掃屋子并管賬就夠忙了,再想叫她們梳頭也實在不能夠。
晏驕總算弄好了頭發,又點了口脂,戴了耳墜和鐲子,轉過去笑瞇瞇看他,“平時忙起來我就編個麻花辮子,這不是今兒要出去約會嘛。”
龐牧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要帶你出門?”
“你平日在家時穿的可不這么講究,”晏驕笑著站起身來,給他看特意換上的曳地灑金煙霞紫長裙,“好看嗎?”
跟他今兒穿的灰紫色長袍正相配。
“好看!”龐牧跟著站起來,斬釘截鐵的道,“你穿啥都好看。”
末了,還特意往她酥紅欲滴的唇上掃了眼,莫名口干舌燥,“涂了紅嘴唇更好看。”
紅嘟嘟水潤潤,跟剛洗過的櫻桃似的,看上去好像就特別好親……
晏驕忍不住笑出聲,什么涂紅嘴唇啊,算了,這人能說出這么個形容來就不容易了,好歹沒像后世某些直男似的問為啥又紅又腫。
兩人先手拉手去給岳夫人請安。
老太太瞧著他倆一大早有說有笑的一塊過來,又打扮的一對璧人也似,當即樂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本想留飯,結果聽說兩人要出去逛去,老太太巴不得一聲兒,直接站起來攆走了。
“去吧去吧,難得有空,晚些回來,”末了,老太太還扯著兒子低聲道,“天闊啊,給驕驕買些東西……”
晏驕裝沒聽見的,等他們說完才告辭走了。
老太太一直嘴角帶笑目送他們出去才回,歡喜的了不得。
翠荷等幾個丫頭也跟著奉承道:“兩位大人瞧著真是一天好似一天,明年成了親,想必轉眼老太太就是當祖母的人了。到時候含飴弄孫,別提多舒坦。”
“可不是怎的,”老太太想想也覺美得不行,又使勁回味片刻,理直氣壯道,“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比他們更般配的了。”
想到孫子,老太太又名為抱怨,實為開心的道:“這兩個小的都是天生勞碌命,斷然不肯歇著的,來日有了兒女,少不得還得是我這把老骨頭從旁幫襯著。”
翠荷就端了茶來奉承,“您老身子骨這樣好,趕明兒還要跳之前晏姑娘說的什么廣場舞呢,別說一雙兒女,便是十個八個又如何?照樣料理的妥妥當當的。”
眾人說說笑笑熱鬧非凡,晏驕和龐牧也沿著連廊一路出了府。
大門口碰上早起去跟圖磬賽馬比武回來的齊遠,老遠看見他們親親熱熱的模樣就調笑道:“瞧瞧,一大清早的,我說怎么風里甜的齁嗓子了。”
幾個衙役也都跟著笑。
龐牧沖著他一揚眉毛,“你一個光棍兒,自然不懂個中滋味。”
齊遠一口氣憋住上不來,顫巍巍指著他道:“欺負別人沒媳婦兒是不是?”
龐牧朝他一齜牙,“是啊。”
齊遠忍了又忍,到底忍無可忍,一甩頭跑走了,邊跑邊喊,“這日子沒法兒過了,先生,廖先生……”
眾人轟然大笑。
晏驕和龐牧信步往外走去,后者引著就去了城中名叫微云樓的酒樓,一路上許多人都熱情的與他們打招呼,敬畏中透著向往。
“這酒樓打南邊新來了一個廚子,前兒你不在家,我給娘叫了幾個菜倒覺得不錯,你也嘗嘗。若是用的好了,就時常叫著吃。”龐牧提前訂了二樓包廂,靠窗坐著,下頭一眾開店的、擺攤的也都漸漸忙碌起來,一派市井繁華氣象。
他叫了一個香蕈魚片粥,一籠菌丁小包子并幾個小菜,幾樣點心,邊吃邊聊。
其實出門之前兩人還說今兒只耍樂,不談公事,可終究日常生活工作交集太大了,幾句話過去之后還是不可避免的說起晏驕前幾日在云富縣的情形。
“晏捕頭頭一回獨自出門辦案,感覺如何?”龐牧笑道。
晏驕舀了一勺粥,還真就認認真真的想了一回,末了百感交集道:“真不容易。”
不管現代還是古代,這都是她第一次正式以法醫兼偵查的身份獨立出案,代表的是當時的最高領導,面臨的不僅僅是身份上的轉變,更多的還是職能過渡上所帶來的細微變更。
簡單地說,就是人還是這么個人,但需要操心的事兒憑空多了許多,壓力驟增,責任感瞬間立起來。
“經驗還是少了,”她搖搖頭,“以后還得多跟著學,遠的不說,咱們這邊的方興和杜奎兩位捕頭在這方面可算我的大前輩,日后我也得多聽多看,來日出去不能給你和邵老爺子、陛下丟臉。”
如何調度,如何偵查,如何分人辨物,以后都得系統的學起來。
她能有今天,邵老爺子和圣人其實都是承擔著很大的輿論壓力和風險的,哪怕下面的人不敢明著反駁,但私底下等著抓小辮子看好戲的肯定不少。
若做得好了,那些人也不過順水推舟說一句陛下英明;
若出了岔子,到時候龐牧一脈、邵離淵甚至是陛下,必然都逃脫不了口誅筆伐……
她一定不能給他們機會!
“對了,”說起此番經歷,晏驕不免想起許倩,“那丫頭倒真是叫我刮目相看了。”
聽她挑重點說了經過之后,龐牧也有些另眼相待的意思,“平日里那丫頭總是上躥下跳沒個正行,還真沒瞧出來有這樣的志氣。”
就連當初白寧頭一回跟著看驗尸的時候,不也吐了么?
晏驕慢慢摩挲著手中溫熱的粥碗,眼神穿過氤氳的霧氣,也不知看向何處,“我就想著,既然她有這個志向,我又有這個條件,就順手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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