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果然啊,事情不會那么順遂的。
但是沒關系,蕭昱溶都已經走出了九十九步了,她走出這一步又有何妨?
顧簪云微微一笑,附身撿起了地上的繡花繃子,輕輕拍了拍,又用絹帕細細擦過了手,隨后轉過頭吩咐道:“更衣,我們去見娘。”
融寒院里,顧大夫人正捧著賬本在看,只是看著看著就出了神,微微歪著頭,半天都沒翻動一頁。
一旁的素心瞧見了,也不好出言詢問,只能垂著頭站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就在此時,一個小丫鬟站在門外,輕輕喚她:“素心姐姐,素心姐姐。”
素心站得離門近,腳下就沒動,只是微微偏過頭,眼中流露出詢問之色。
“九姑娘來了。”小丫鬟用氣音說道。
素心微微點頭,上前兩步,壓低了聲音:“夫人。”
被叫了一聲,顧大夫人總算回過了神:“怎么了?”
“九姑娘來了。”
“云姐兒來了?”顧大夫人一愣,忽然一拍手里的賬本,“對了,我方才還想著要叫她過來的來著。”她抬頭看看天色,忽然失笑:“真是……居然都這么晚了。請云姐兒進來吧。”
素心一福身:“是。”
用來過濾陽光的云水藍簾子被打起,顧簪云穿著身月白衫子柳黃下裳,笑吟吟地走了進來。她衣服上繡著清雅的蘭草,烏發挽作墮馬髻,插了支鏨花銀流蘇,作的是書香女兒家的清麗打扮。
果不其然,顧大夫人一見她這樣的裝扮就滿意地笑了起來,揮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坐下:“來得正好,娘有事兒要和你說。”
顧大夫人將這三人一一攤開來同顧簪云說了,介紹到長安侯嫡長子的時候稍稍一頓,壓低了聲音道:“雖說將來也是個侯爺,但爵位和權勢上都不比宣國公府,能力品貌也不及蕭、宣二人,只是礙著老夫人的面子……所以有些棘手。”
說到這兒,顧大夫人頓了頓,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若你不想……我和你爹自然會想法子的。”
顧簪云咬了咬下唇,眼眶忽然有些酸澀。沉默了一會兒,她低低應道:“是,多謝娘親和爹爹了。”
顧大夫人笑了,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傻孩子,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
“嗯。”頓了頓,顧簪云壓低了聲音道,“其實……依女兒拙見,還是宣國公世子更好。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而且又是在顧家長大,想來怎么也學得了不少顧家的品性……”怎么可能,顧簪云自己都不相信這鬼話,蕭昱溶身上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顧家人的那點呆氣,反倒靈動得很。
“這樣就能和女兒更好地相處。另外既然在顧家讀書,那也多少會念些舊情……”
說到這兒,顧簪云看到顧大夫人神色不對,便明白她定是更屬意容宣,于是又添了一句:“更何況,先前他給六弟寫信的時候提了一句,說容公子如今與長平郡主關系頗佳呢。”
關系頗佳?
顧大夫人皺起了眉頭。
“這倒是個問題。”她皺著眉道,“我再與你父親商量商量,你先回去吧。”
顧簪云乖巧地起身行禮,柔順地應道:“是。”
隨著她的動作,發間的流蘇劃出一個柔美的弧度。
顧大夫人注視著女兒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是……高嫁也愁,低嫁也愁,門當戶對,依舊愁啊。”
不管怎么樣,都生怕哪里會委屈了女兒。但天底下哪里又有不委屈的呢?
六月初五,孫管家和顧簪云同時接到了消息,顧家答應了蕭家的提親。
第55章 大婚(一)
婚期很快就定了下來,八月十六迎親,隨后經由水路前往京城拜堂成禮。畢竟不論再怎么趕,若是想要把這婚禮辦得漂漂亮亮,那起碼也得要三個月的時間。
在大婚之前的籌備事宜可謂冗雜,顧簪云每日去請安的時候都發覺融寒院里進進出出的人變得越來越多,這種緊張忙碌又帶點期待的氣氛讓她也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唇角,越發期待起九月初三的到來。
不過雖然顧家大房的下人和顧大夫人忙成了一團,作為大婚主角之一的顧簪云卻是清閑得有些不大正常。及笄之后書院自是不必去了,管家這事兒她也早就做得熟練,花不了多少時間。掐指粗粗一算,每日除去管家刺繡,竟有大半天是閑著的。
閑著也是閑著,她便尋了兩塊壽山石,一刀一刀地雕刻起來。
這兩枚章子她刻得仔細,足足刻了兩個多月,期間還包括哪一處走筆不夠流暢而作廢重刻這樣的,實在是用心。等這章子刻完,已是八月初,估摸著日子,蕭昱溶已經要到了。
顧簪云放下手中的印章,安靜地透過妝臺前的窗戶望向院門的的位置。
桃林依舊茂密,只是不少葉子都已變作黃色,一陣微風吹來,就打著旋兒飄飄曳曳地落下。是了,八月份,已經是初秋時節了。
當年蕭昱溶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八月。
那日她因打翻了飯粥污了衣裳,一路走得飛快,越走情緒越低落懊悔,一想到要被罰,神色就更冷了。匆匆忙忙地跨進融寒院的院門,卻被一抹鵝黃晃了眼睛。
滿屋子素雅的艾綠月白,長衣廣袖里,一身鵝黃騎裝的少年側對著門站著,束腰箭袖,金冠馬尾,通身都是少年人的張揚恣意。
顧簪云顧著請罪,快步走過了他身邊,甚至來不及分神去看他——雖然她很想看看這人究竟長什么模樣,方才在門口驚鴻一瞥,只見到了高挺的鼻梁和流暢精致的下頜線。
然而在跪下去的那一刻,她腦子里忽然閃過了那少年長長的睫羽和盛滿了似笑非笑又漫不經心的情緒的一雙眼睛。
清矜貴氣,很漂亮。
可是……奇怪,她方才有去注意他的眼睛嗎?
再后來,少年翻上墻頭,自此漸行漸近。
顧簪云把手撐在梳妝臺上,注視著那一排排桃樹,目光滑過院門前原本種著一株香樟的地方,杏眼里忽然浮現了一點笑意。
蕭昱溶曾靠在院墻上,也曾靠在那株香樟樹上。只是這會兒那香樟都已經被砍了,請最好的木匠打成了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