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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里憋著氣,現下也不敢跟姚燕云撒,是以,悉數對著車夫撒起潑來,十足的夜叉嘴臉。
“小姑奶奶,這風大路滑的,你可小心別摔著。”
車夫雙手抱住,插在袖口里,頗有些得意的看著錦竹狼狽的樣子,不緊不慢,也不下車。
“姑娘要坐你的車,還不快些趕馬回去。”錦竹跺了跺腳,雪沫子落了稀碎一地。
“剛小姐不是說不坐了嗎,怎的反悔了?”
“有生意還問東問西,仔細我換人。”錦竹尖著嗓子刻薄道,她橫眉豎眼,小小的個子恨不能蹦起來朝人叫喊。
“那我可得提前說好了,本來我要歇了回家,看小姐身嬌體弱,這才好心停下。這會兒得按剛才的三倍給我,家里孩子等著我回去呢。”
他縮了縮脖子,錦竹瞪大眼珠子,大驚小怪道。
“你怎的不去搶!光天化日漫天要價!...”
“您愛坐不坐。”
說著,車夫揚了揚鞭子,作勢要走。
燕王府門口的守衛往那看了好幾次,這讓姚燕云心中十分不快,當下也不管會不會濕鞋,連忙上前拖住錦竹,壓低嗓音與那車夫說道。
“就按你說的給,只是路上幫我趕快些,若是遲了,分文不給。”
“還是小姐爽快。”別有心思的看了眼錦竹,氣鼓鼓的臉漲得跟什么似的,三兩下竄上車,沒好氣的罵罵咧咧。
“下回可別讓我碰上你。”
車夫心里冷哼哼,這世道誰又愿意碰上誰,不是為了糊口,稀得聽她滿街叫罵。
姚燕云只覺得有些忐忑,本來便是與鸞玉說了謊,仗著燕王的名號赴宴,如今陸玉安不在,她又該找誰去說道。
單是宴席,便進不去了。
如此胡思亂想了不多會兒,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寶和園沿街戒備,侍衛從一里外便排成兩列,香車寶馬,魚貫而入,相比之下,她們乘坐的馬車實在過于寒摻。
剛過路口,便有侍衛上前阻攔,冷冰冰的刀劍擋住老馬的前行,車夫下來與他們說道,卻還是被無情的擋了回去。
姚燕云掀開簾子,天色尚早,若此時下去,步行到寶和園也是可以的,路面積雪與別處不同,清掃的干干凈凈,鞋子也不會臟污。
錦竹攙著她下車,侍衛抬眼掃了一遍,亦沒有讓開路。
姚燕云盤算著怎么開口合適,是報上鸞玉的名諱,還是提起燕王,仔細想想,無論哪個,都不會讓這些侍衛松動,除非身上有什么物件。
物件?想到這,姚燕云忽然摸了摸香囊,剛要往外拿,旁邊俏生生的笑語傳來。
“燕云,怎不進去,在此吹涼風透氣嗎?”
鸞玉穿的厚實,坐在馬車里,探手掀開簾子,笑盈盈的打量站在地上的姚燕云。那人盡管穿著披風,到底外頭風大,吹得鼻子通紅,眼含熱淚。
“是公主啊,燕云在此等燕王殿下,不牢公主費心了。”
“是嗎,如此,我便先進去了。你慢慢等,瞅好了每一輛馬車,千萬別錯過。”
鸞玉挑了挑眉,如愿看到姚燕云吃氣又不能發作的樣子,心里痛快極了。
“多謝公主提點,就不勞公主掛心了,燕王殿下答應過我,便不會食言。”
車轱轆咯咯棱棱的轉著,姚燕云很快被甩在身后。沒有摸出來的玉扳指,還躺在香囊里。想見的人沒看見,不想見的,此刻正花枝招展的搖著折扇,自認為風流倜儻的卷著門簾,露出整張臉來。
臉上的傷看不太出來了,許是涂了脂粉,看上去有些油膩。
陳文永老遠便看見了姚燕云,只是與他而言,女子如過眼云煙,一日便忘。更何況姚燕云精心化了淡妝,與那日被打的慘淡樣子完全不同。加之她穿的粉白襦裙,腰佩禁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官家小姐。
是以,經過的時候,陳文永特意拋了一記媚眼,驚得姚燕云兩腿打顫。
陳文永在寶和園門口下來,回頭看向姚燕云,忽然自言自語道,“那女子我之前見過?”
“世子,今日千萬不能惹事了,皇上親臨寶和園,就算有想法,也請避過這一天。公主脾氣大,皇上又視她為掌上明珠,咱們擔待不起啊。”
小廝抹了把汗,沒敢說出剛才那人正是害他被抓包的姚燕云。
“那個母老虎,等我娶回家,定要每日羞辱,鞭棍伺候。”
陳文永不想聽陸玉瑤的名字,只是仗著她不在,佯裝囂張,自欺欺人。
臨進門之前,陳文永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回頭與小廝壓低了嗓音質問。
“那人是不是被陸玉瑤抓包的那個,那個,那個叫什么名來著,賤婢!還敢過來,簡直不知死活,我,我.....”
幾個我沒說完,小廝連忙拉著他往里走,旁邊的侍衛全當沒聽見,這世子的故事他們聽過許多次,每次都能成為京城茶余飯后的談資。若非陳國公是他老子,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姚燕云掏出玉扳指,嬌柔的走到侍衛面前,方要開口,便聽有人粗魯叫喊,還有個蠻橫的人拉住她的胳膊用力推了把,眼看要滾落臺階,纖腰被一人攬住,香氣宜人。
驚魂未定間,那人將她撈起,放正,隨即斜挑鳳眼,極快的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視線落到姚燕云手中的扳指上。
和煦似暖風一般,撲面而來。
“姑娘,你從何得到的這枚玉扳指?”
姚燕云先是看了眼他的座駕,又見周圍侍衛恭順行禮,加上他與陸玉安相像的樣貌,心中約莫有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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