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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危險不是安危,而是我二哥。”陸玉瑤憤憤不平的跺了跺腳,高皇后似乎心有靈犀一般,目光如炬,威嚴的掃了過來,陸玉瑤識趣的朝她笑笑,繼而收斂了動作。
“太子殿下怎的了?”鸞玉佯裝不解,又夾了一片鱸魚膾,澆了南瓜汁的鱸魚肉潔白如玉,入口回甘。
“沒準那賤婢過幾天就能成為二哥的通房。”
“太子殿下便是娶上三千佳麗,也是無可厚非的。”早已對陸玉明死心的鸞玉,又怎會因為姚燕云的挑釁而心生晦澀。
“哪個女子希望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鸞玉,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如你坐下來,好好欣賞寶和園景致。前面那堵影壁,流光溢彩,很是迤邐。”
晉帝身后跟著幾個老臣,胡須鬢發皆已花白,卻是精神矍鑠,彼此侃侃而談。
那片菊花琉璃,遠遠看去,沒有絲毫破綻。加上這幾日連陰,饒是破開烏云,日頭也并不強烈。
晉帝站在百花影壁下面,抬眼看向高處的花品,那是一簇潔白的海棠,成團的簇擁在一起,茂密而又淡雅。
他的目光好似穿透那堵墻,看向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鸞玉知道,晉帝在睹物思人,故去的淑妃,也就是陸玉安的生母,與自己一樣,都鐘愛海棠花。
果然,晉帝嘆了口氣,眼角漸漸涌起霧氣,回頭,卻是極為贊賞的神色。
“敏之何在?”
不遠處居皇子席位的陸玉容,右手借力,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兒臣在。”
“差事辦的好,朕要好好賞你。除夕之夜,你只管開口,朕必然應允。”晉帝對這個兒子懷了同情憐憫之意,他自幼風雅淡泊,不涉朝事,若非五歲意外斷腿,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陸玉明暗暗捏緊拳頭,面上卻是附和連連。
“皇兄果然不負父皇所托,這樣短的工期,差事分毫沒有出錯。百花圖影壁完工以來,我從未細細看過,如此遠觀不如站在跟前賞析更為壯觀。
父皇,兒臣可否移步跟前?”
陸玉明起身,似笑面虎一般,將桌子往下一壓,陸玉容失去著力點,身子微不可查的搖晃了一下,一瞬間的尷尬飛快逝去。
“為父皇分憂乃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索要賞賜。”
他沒有動怒,面上有些白皙,病態的蒼白。
“敏之,朕說了要賞你,便不會收回承諾。你先坐下好好想想,少陵,朝宗,你們兩個過來。”
百花影壁周圍擺了幾層蘭花,這樣的季節,花房也是廢了心思。
陸玉明走在前頭,身姿挺拔,雙手負于身后,華麗的袍尾徐徐浮動,行走間婉若游龍。他狀若無意,卻又胸有成竹的壓低了嗓音,與后面那人說道。
“那塊琉璃磚,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玄妙吧。”
陸玉安腳步未停,身體向前與陸玉明靠近了些,笑道。
“不知皇兄何意?”
“三弟還在與我裝糊涂,先前我還奇怪,怎的出了這樣的瑕疵也能通過驗收。若說工部尚書秦厲也就罷了,難不成禮部顧寶坤那雙眼睛也是瞎的?我倒想看看,這過了驗收的琉璃影壁,是否如父皇眼中那般完美無缺。”
秦厲是陸玉安的人,自然偏幫袒護。可據顧寶坤回稟,那面琉璃影壁,確實看不出任何瑕疵,蹊蹺古怪,這難道沒有鬼嗎?陸玉明必是不信的。
“兩部通過驗收的差事,太子殿下又何必咄咄逼人?”陸玉安換了稱謂,陸玉明聽出他語氣里的強硬和談判之意,可他并不準備妥協。
“一面墻而已,三弟可不要因小失大。”說罷,腳步提速,帶的兩側花叢響動連連,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很是得意。
“正巧,我也有一事與父皇稟告。前些日子,寶和園招賊了,被侍衛悄無聲息的綁了,裝在泔水車運離了寶和園。
朝宗本想著年后再審,看皇兄意思,不如索性湊個熱鬧,今日一并處決了才好。”
聞言,陸玉明猛地頓住腳步,回頭,天漸漸黑了起來,高懸的燭火一一點燃,明昧不定的陰影里,陸玉明的臉很是僵硬。
他嘴角動了動,忽然不置可否的跟著笑起來。
“朝宗,你這是何意?”
“無他,助樂而已。”
陸玉安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對面那人貴氣天成,只是眉眼里多了些狠辣陰鷙的意思。
“年尾本就瑣碎,我們就不要叨擾父皇了。”
“如此,甚好。”
陸玉明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將禮部尚書顧寶坤,在心里罵了個狗血噴頭。這是找了個什么人,不光沒完成交代的事,還給對方反撲的機會,實在令人惱火。
其他人或許不知,陸玉容卻在暗地里將兩人的交鋒看的一清二楚。
還好,此事算是暫且壓下了。
晉帝緬懷完故人,便拉著陸玉安感慨了半天,無非思及淑妃,徒增傷感。
這一舉動自然惹得殿內的高皇后心中不滿。
當年淑妃寵冠六宮,如日中天,身為皇后的她,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晉帝當初承諾,會在淑妃誕下龍子之后,晉其為皇貴妃,這是何等的尊榮。
高皇后不允許任何威脅自己和太子的東西出現,所以淑妃不能活著。
只可惜,陸玉安命大,被太后保了下來。
劉仁海遠遠瞥見月門處的身影,像是難以置信一般,他搓了搓眼睛,然后激動的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