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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得還是一個閹人。
踏過了火盆,上了花轎,玉手握著手中艷紅的蘋果,一滴清淚沾濕了嫁衣。
從今日起,她不再是薛家備受寵愛的薛四姑娘,她是大魏西廠提督的夫人,宋彧的妻子。
宋彧騎著白馬,風姿雋永,長眉烏墨,蒼白的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
夜間巳時,提督府,臨鏡長川。
薛綰獨坐在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榻上,素白的玉手中還握著那只鮮紅欲滴的蘋果。她已經等了兩個時辰了,宋彧既不來同她喝交杯酒,也不來就寢。
初秋的夜里,涼風徹骨稀薄。
剛熱好的酒水已然涼得清透,薛綰杏眸微垂,斂去了一抹失落。
“夫人。”門外忽聽一聲傳喚。
喜娘站在一旁打著瞌睡,聽到人聲猛地驚醒過來。
“你出去看看。”薛綰對喜娘柔聲說道。
喜娘點點頭,連忙推門出去。
薛綰垂首,依舊可聽二人私語。
“提督大人今夜要在書房處理公務,就不來臨鏡長川了。”林夏低聲對喜娘所說道。
“可今日是提督大人的大婚之夜啊。”喜娘不解,面色微惑。
林夏神色微愧:“你且說提督大人公務繁忙便可。”
喜娘只得點頭應了,推門回屋。
喜娘斟酌了用詞,這才委婉說道:“夫人,大人公務纏身,今夜不來了。夫人先沐浴就寢吧。”
薛綰聞言,柔荑微顫,手中的蘋果不慎滾落到了地上。
喜娘見狀,立刻慌張地撿起了蘋果,嘴里還念著什么吉利話。卻不知紅蓋頭之下的小姑娘已然紅了眼眶。
他不愿來,他嫌棄自己。
淚珠在杏眸中打著轉,薛綰咬著紅唇,硬是沒落下一滴淚。沐浴梳洗完畢,薛綰著寢衣臥在榻上,霜降吹滅了紅燭,關門退了出去。
薛綰僵硬地臥在榻上,蓋著嶄新的蜀錦喜被,心頭泛酸。床榻軟和,身心卻是冰涼一片。
胡思亂想了許久,薛綰這才暈暈沉沉的睡去。
午夜子時,門微動。
“吱呀。”一雙黑色蓮步云官靴踏入屋內。皎潔的月光灑在了男子蒼白的臉上,狹長眼尾處的朱紅淚痣熠熠生輝。
小姑娘蜷縮在床角,被子只搭了一角,瓷白的秀足露了出來,闔起的杏眸長睫微微顫動著,似是睡得極其不安穩。
宋彧走近床榻,神色冷靜得近乎冷漠。黑眸掃到小姑娘眼角未干的淚跡時,不見波瀾的面色忽而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就這么不情愿嫁給自己嗎?
神色淡漠得刻薄,手中的動作卻是愈發輕柔起來。宋彧俯身將被子替薛綰蓋好,微微猶豫后還是輕輕拭去了小姑娘眼角的淚珠。
宋彧勾唇,似是輕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地離開了屋內,留下了一地寂寥的月光。
平靜的像是無人來過。
第30章 今夜君歸
翌日。
臨鏡長川。
晨光熹微,緋白清透的日光透過窗紙灑在了烏木鎏金寶象纏枝床榻上,隔著一層輕紅紗縵落在了少女緋紅的臉頰上。
薛綰長睫微顫,秀眸惺忪,睜眼,已是白日。
“夫人醒了。”忽聞帳外一道清脆稚嫩的少女聲。
素白的玉手輕撩紗帳,薛綰抬眸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翠綠衣衫,年貌尚小的婢子正靜靜地侯在紗帳外。
“婢子伺候夫人梳洗。”那婢子垂首,模樣水靈靈,怯生生的。
“你是?”薛綰環視了屋內一周,卻不見霜降和晴初的身影。
“婢子是翠黛,是大人派來伺候夫人的。”翠黛柔聲解釋道。
薛綰聞言娥眉微蹙,淡淡道:“霜降和晴初呢,我不習慣由旁人伺候,叫她們進來吧。”
翠黛垂首應聲允了,隨即默默退出了門外。
遂,薛綰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昨夜哭了好些時辰,只覺眼睛有些酸澀發脹。垂眸看向一旁空著的床榻,眼底浮現一絲落寞。
“姑娘。”晴初推門喊道,清秀的臉上含著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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