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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錢既然陸老板不要,我也不能要,就捐給有需要的人了,他們都是好人,說是拿去買飛機了,我想調用一架飛機救命,應該是可以的,大家都是朋友嘛。”
顧三少爺這話說得在場四人,人人幾乎驚訝又欣賞地看著顧葭。
顧葭連忙說:“不要這樣看我,要謝謝陸老板的慷慨。”
陸玉山搖了搖頭,他是真的驚訝到想要當場去世,捐款五十萬,虧顧葭想得出來!這些錢給顧葭花,他是不心疼的,送給別人那簡直讓他難受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謝謝陸老板啦。”顧葭帶頭道。
陸玉山心中郁氣難消,然而抬眸看了看這個狠心的顧葭,他愣是說不出半句‘我不是、我沒有’,他只聽見花開的聲音,像是窗外早春的桃花,又像是他心里的白海棠……
第176章 176
最大的難題就這樣輕易解決了, 眾人再待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用, 似乎也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里,于是當顧葭在弟弟的陪同下到院長室打電話的時候,病房里的喬帥便首先站起來,將軍帽戴在頭上, 任由帽檐落下一截灰藍色的陰影, 從他那高挺的鼻梁上橫過去。
“那既是這樣,我便先行離開布置一下,到時候若直升機真的來了,我的人會在下面幫忙攔一下。陸老板,一起?”喬萬仞身高腿長,身著最普通的毫無版式的軍裝,也將衣裳撐得仿佛是經過最頂流洋人設計師剪裁過的衣裳, 十分得體, 他詢問的時候狹長的眼睛落在陸玉山的身上,只見這人不動如山地坐在那里,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果不其然,喬萬仞聽陸老板淡淡道:“喬帥先離開吧,的有些話想要問問白二爺。”他語氣淡, 然而面上卻在笑,好像談生意一樣,讓人捉摸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白可行靠在病床床頭, 看了陸玉山一眼, 并不覺得自己和這個人有什么好說的, 淡陸老板好歹也算是救了自己和小葭一場,如此翻臉又顯得他很小氣,白可行心里憋悶,嘴上卻道:“多謝喬帥,改日一定重謝!”
喬萬仞幽幽地將目光在白可行和陸玉山之間游離,一雙銳利的眼仿佛看透了這兩人劍拔弩張地關系,卻不點明,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病房里到此只剩下兩人,一位坐在病床上帶著勝利者的高傲平視對方的白二爺,一位是情場失意的陸七爺,他們本身應當毫無關系,即便見了面,前者是個不事生產的富貴閑人,后者是腥風血雨里的一把尖刀,根本談話也談不到一起去。
然而命運是如此捉弄人,他們因為同一個人成為了沒有深仇大恨的敵人,可這敵對關系仿佛又因為某些原因并不能完整地爆發,總是隱隱埋伏在四周,簇擁著他們,時時刻刻地提醒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陸老板和我,想要說些什么呢?”白可行身為從小被全家寵壞的二少爺,說話很多時候并不會考慮別人的心情,他肆無忌憚的揮霍本性,那是因為他有這個本錢。
陸七爺儼然不會因為白可行的態度就拂袖而去,他沉靜的看著白可行,道出他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看出來的結論:“你和顧葭在一起了?”
白可行心想這人倒是敏銳,不過自己當時和小葭的狀態,婚紗、紅絲帶、擁抱,所有的一切都擺在那里。他無意否認,事實上他恨不得昭告天下:“是,你有何指教?”
陸玉山模樣一如既往的冷峻,微笑是他作為生意人的手段,如今在這里并非談生意,便也用不上,于是表情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漠然:“你會后悔的。”
“哦?為什么?”白可行輕笑了一下,“陸七爺,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告誡我呢?以過來人?”
“我只是想說,他不喜歡你,即便口頭答應你,應當也是你胡攪蠻纏,他在可憐你。”
“放你-媽-的屁!”白可行低罵,放在被子上的插-著針管的手一下子抓起被子,目露兇光。
陸玉山看得清切,白可行分明很明白,只是不愿意在他面前承認。
“好,就算是你說的那樣,又如何呢?反正他是應了我,保守估計,半年內只要我沒有犯些大的失誤,他總會愛上我,小葭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我會讓他喜歡我,你不會有機會。”白可行深呼吸了一下后,繼續說。
陸玉山卻笑了一下,輕蔑地,像是在嘲笑白可行的自不量力:“他永遠不會愛你,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哦?你怎么知道?”白可行壓住怒火,他想擁有一個成功者的大度,所以即便恨不得一拳打在這個姓陸的臉上,也告誡自己不要沖動。
陸老板那淺色的瞳孔微微失去精光,那是陷入回憶的茫然:“他喜歡比他強大的男人,最好是能掌控他,給他安全感的,要有足夠的金錢,足夠的魄力,完美的氣勢,最后最重要的一點,是擁有智慧。”
“你這是在夸自己?”
“不,我是在告訴你,你距離他的理想,差遠了。”陸玉山回過神來,語氣中是高高在上的惡意,“你如今身無分文、毫無目標,不聰明,和他是可以一起吃喝玩樂的朋友,淡絕不是可以引起他欲-望的男人,你知道嗎?他看著像是純潔的從未沾染情-愛,但實際上時時刻刻都很喜歡做,很粘人,會希望他的愛人很用力……”
“夠了!”白可行忍無可忍,“你說得再多,也不過是小葭不要的東西,我不會信你,也不同你斤斤計較,你只需等著瞧,他會愛我。他會愛我。”白二爺沒意識到自己重復了最后一句話,就像是對自己的催眠一樣。
陸玉山終于露出他豺狼一樣的險惡,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俯視白可行,眼神里是對這個人徹底的蔑視,因為這個人的確是萬般不如自己,所以這樣一個人是絕不會讓顧葭改變的:“你對方才你哥說的那番話怎么看?”忽地,陸玉山說出這好像和他們的討論完全沒有聯系的一句話。
白可行當即懷疑其中有古怪,但還是冷聲道:“胡說八道。”
“呵。”陸七爺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么,眸色憐憫的看了白可行一眼,隨后離開。
一離開,陸玉山就在病房門口碰到了霍冷,陸七爺仿佛對霍冷為什么在這里沒有感到意外,只是說:“你都聽到了?”
霍冷這人正懶洋洋的靠在醫院墻上,腿-交疊著,雙手抱在腦袋后面,悠閑得不得了,隨著陸玉山一塊兒離開,說:“是啊,你剛才說那些話嚇唬白可行干什么?給他增加壓力,讓他弄巧成拙?”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陸玉山垂下睫毛,對這位朋友愈發有些厭惡,這種厭惡是從霍冷開始給顧葭寫情書開始的。
霍冷忽然沉聲說:“當然有關系,我得知道你為什么這么做,如果是為了幫我肅清情敵,那自然要謝謝你,如果你是又回心轉意要舍不得小葭,想要同他復合,那就問題大了。”
陸玉山那一瞬間,連照入其中的陽光仿佛都扭曲發黑,他像是兩個極端,一個牢牢記著顧葭為了顧無忌無情與自己一刀兩斷的事,一個又無法控制的熱愛顧葭,念著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像是余生都靠著這點回憶茍且偷生。
他說:“你多想了,我只是想看白可行的笑話。”
“也對啦,哈哈,居然妄想得到我的小葭,真是不自量力。”霍冷自大的道,“要我說,你還刺激得不夠狠,應該告訴他小葭最喜歡你狠狠艸他了,這樣白可行說不得就成天想要和小葭進一步發展,然后徒惹小葭討厭。”
陸玉山沒接話,他拍了拍自己整潔的大衣——如今的他已經不知不覺很在意外貌形象了,大衣乃是新潮的款式,正襯托得他更加氣勢逼人俊美非凡——對霍冷大言不慚將顧葭稱之為‘我的’感到不耐煩。
“對了,小葭病了,我得送他一束花,他喜歡花對嗎?”霍冷忽然道。
陸玉山沒理他,兩人也分道揚鑣了。
可站在醫院電梯口的電梯升降員卻是一臉驚慌,不敢同這位明擺著不好惹的大人物對視,聽著這人自言自語好一會兒后,終于是沉著臉出了電梯,可沒一會兒又抱著一大束不屬于這個季節的百合滿臉微笑的回到電梯里,對他說:“勞煩,去三樓。”
分明是同一個人,然而出了電梯和回來,完全氣質都截然不同了!
升降員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哪里見過這世面,只哆哆嗦嗦懷疑自己是前天頭看寡婦洗澡,如今見了鬼,遭了報應。
心中打算回家就求神拜佛的升降員連忙按了按鈕,送霍冷出去時也不敢抬頭,卻看見霍冷徑直去了那個沒人的房間,在房間門口很是害羞的躑躅了一下,才匆匆放下花束回到電梯里,自言自語說:“總覺得不好意思,快走快走!”
升降員一臉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還有顧葭。
顧三少爺給唐兄打了電話后,便將自己這邊的情況一一說明,請求一架直升機過來,當然,也不是命令,只是希望,唐茗在電話里并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表示需要問一下那邊,畢竟如果直升機還沒有買,或者不方便出行,那就沒有法子了。
唐茗拍著胸脯保證會盡力幫忙后,兩人約定一個小時后再打電話,顧葭便又跟著弟弟回了病房準備再休息片刻,誰知便看見了一大束百合花躺在病床上,時常收到禮物的顧三少爺對這種突然的驚喜也沒有感到意外,只不過在看見花上面有張卡片寫有熟悉的字跡后,便感到一絲被監控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