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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卡片給了無忌,問說:“上面寫了什么?到底是誰送的?他好像總能知道我在哪兒。”
顧無忌不愿意讓顧葭在這種跟蹤狂的問題上也要惶恐不安,他的哥哥實在不應該處在這樣的環境里。隨意的看了看卡片上關心顧葭病情的話,顧無忌耐心的先讓哥哥躺回床上,蓋好被子,親了親顧葭的額頭,然后才說:“這一此既然時抱著花來,我想會有人看見,哥你還發燒,不要想太多,我讓陳幸他們四個守在外面,你好好休息,聽話。”
顧葭根本睡不著,但乖乖點了點頭,說:“我想要你陪我……”和顧無忌在一起,讓他安心,不會動輒閉眼便是一場鮮血的洗禮。
顧無忌笑道:“好,那我便陪你,讓他們去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能夠描述一下送花之人的模樣。”
“……嗯。”顧葭伸手同顧無忌相握,像是生怕再也見不到顧無忌一樣,小聲又道,“無忌,如果哪一天我真的不見了,你會哭嗎?”這一次的事件讓從未想過生死別離的顧葭難得想要安排一下意外發生后的后事。
結果顧無忌根本不接茬,嚴肅道:“你若想要同我說些讓我傷心的話,趁早絕了這個念頭吧,我不愛聽,不想聽。”
一直也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陪伴弟弟的顧葭卻笑了一下,說:“我也覺得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很不好,可是過了今天,何時才能再提起來呢?”
“永遠都不要提起來。”
“這怎么可以?”顧葭感性,一旦發現自己照顧無忌有某一方面的不周到,便無比想要完善,如今不周到的地方便是‘如果我出了意外’,“如果,我是說如果……無忌,你不要不聽,我是說如果。”
“如果某一天,我不能陪你了,你也要好好的。”
“我喜歡你好好的。”
顧無忌眼眶比顧葭紅得快,他亦是后怕今日發生之事,惱怒道:“哥,我沒你想的那么堅強,你若是下半輩子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活不下去,你想要我一個人活著,那就是在折磨我,你就這樣恨我,想要我一輩子痛苦?!”
這話實在誅心,顧葭嚇了一跳,不忍看無忌這樣歇斯底里的樣子,訥訥道:“那我不說了。”他怕再交代下去,無忌就要跳樓表示抗議。
兩兄弟在這邊互相舔舐傷口,外頭得了命令的下屬林安便走了一圈詢問有沒有人瞧見方才拿百合花的人,去的時候,林安的表情冷淡,可回來的時候卻一臉古怪,急急忙忙想要告訴四爺他發現的真相,卻又礙于不能主動打攪四爺和哥哥‘互訴衷腸’而憋得神色凝重。
待半小時后顧四爺終于從那屬于兄弟二人的黏糊世界里出來,聽得林安所述,劍眉便微微皺起,一雙冷淡的眼里流露出危險的信號:“你確定送花的是陸玉山?”
“正是,千真萬確!”雖然其中有古怪之處,但的確是陸玉山。
“陸玉山……”顧無忌又低聲念了念對方的名字,冷漠道,“陰魂不散!”
第177章 177
且不管顧四爺如何厭惡那仿佛時時刻刻都圍繞哥哥身邊的混賬癩□□, 病房內的另一人卻是因為方才同陸玉山的一番話而輾轉反側, 無法釋懷。
此人方才還理直氣壯諷刺陸七爺是個手下敗將,可當對手離開,對方的話卻還是在他的心口劃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他抓心撓肺的無法不理財這道新添的傷口, 不安從這里慢慢擴散, 簡直猶如瘟疫瞬間便不滿全身,使得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白二爺,如今也忽地彷徨無措起來,想著他從未想過的未來……
如今的情勢是什么?
白可行躺在病床上,鼻腔里充斥著消毒水與鮮血的味道,耳朵里似乎還有血耳鳴,眼前是有細微裂痕的天花板, 他躺著發了會兒呆, 忽地猛坐起來,傷口因為他的粗魯發生撕裂,但他也僅僅只是皺了皺眉頭就穿上鞋子在病房旁邊的沙發上翻找自己的衣物。
他從進醫院做了手術后,原本的衣服就沒有了用武之地,好好的西裝就如同垃圾一樣丟在角落, 他伸手翻找片刻,從褲子口袋里找出一疊百元大鈔還有一把大洋,上衣的口袋里并沒有什么東西, 除了一張已經不能用的方巾, 就是一條血色的絲帶。
白可行見了絲帶, 眼神都流露出少女懷春般的羞澀來,他將血染的絲帶珍重的放進自己貼身的病服口袋里,然后拿著自己的一大把錢就打開和隔壁那相連的木門——他知道顧無忌不在——坐到那他一進來就睜開一雙大眼睛的顧葭身邊。
顧三少爺連忙坐起來,看白可行笑得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笑問他:“你做了什么壞事兒?跑來我這里笑成這個德性。”
白二爺雙腿一岔,坐在木凳子上,順手把前放在床頭后,回答:“我笑就是我做了壞事嗎?”
“不然呢?你拿這么多錢過來做什么?”顧葭本睡不著,只瞇著眼睛裝模作樣給弟弟看,企圖蒙混過關,這會子白可行來了倒免了他演戲的功夫,迫不及待地同可行找些話題,來壓制他還無法忘記的恐懼。
白二爺見小葭問到了點子上,心里便是一個重重的心跳,他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說自己現在剛和家里鬧掰,以后恐怕沒多少錢花,這些就都拿給小葭先幫自己保管,想用就用,以免自己大手大腳的轉眼就沒了。
“說吧,我又不是外人,和我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顧葭伸手敲了敲白可行的額頭。
白可行嘆了口氣,雙手很是尷尬的搓了搓,抓耳撓腮好一會兒,才終于像是小朋友朝家長主動承認錯誤那樣頷首抬眼,可憐巴巴地望著顧葭,說:“小葭,你剛才可能沒有聽見……我和家里斷絕關系了。”
顧葭卷長的睫毛輕輕親吻了下睫毛,點點頭說:“然后?”
“然后?”白可行又嘆了口氣說,“以后我恐怕沒什么錢了,不過你不要擔心,我經常聽他們那些買證券賺錢,我也去研究研究,再不然就去跑船,總之我不會永遠沒有錢!”
顧葭聽白可行突然激動地說話,仿佛是想要證明什么一樣,急于朝他表示態度,顧葭連忙拍了拍白可行的手背,說:“你現在想這么多做什么?說到底你也是因為我才會有此困境,我覺著你其實不必同家里斷絕關系的,江入夢的門徒們也不是真心想要為他報仇,你總有一天還是會回來,也必須回來,不然你媽媽可怎么辦?總見不到你,她會想你的。”
白可行根本還沒有想到這一層來。
“這個,反正以后再說吧,小葭,你說……你當時和我在小教堂結婚的事情,算數嗎?”白可行聽顧葭的話,總感覺顧葭是在逃避和自己之前的約定,于是哪里還管得了什么家里的老媽、疼愛自己的老太太,完完全全就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
白眼狼眼巴巴的死死盯著顧葭,生怕看漏了顧葭的任何一個表情,也生怕看見顧葭的任何一絲遲疑,好在他的小葭并沒有讓他心碎,而是笑著對他說:“你傻啦,你若是想要不作數,我都不答應你。”
白二爺臉燙燙的,胸口的位置也燙燙的,還有些話很想問,可又覺得問出來不好,于是便打消了念頭,只拉著顧葭的手,兩人十指相扣,聲音低聲道:“我怎么可能不答應,我等了好久了,其實我知道小葭你恐怕沒有我喜歡你那樣喜歡我,但只要你看看我,你眼里有我,我會做的比任何人都好,我這輩子都對你好。”
顧葭的確對白可行沒有什么心動的感覺,可人家才為了他中了彈,殺了人,有家不能回,得逃亡上海,他就這樣甩了人家,才是真的讓人寒心,顧葭做不出來那樣的事,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白可行……
不過真的很奇怪,顧葭想自己當初被白可行強吻后,無忌還鬧得很厲害,如今自己和白可行這樣親密接觸,無忌也沒有什么反對的表示,只是單單討厭陸玉山,這是什么道理?
顧葭想不通,卻還是打算和白可行也約法三章:“可行,有件事我必須和你說,我們雖然是交朋友了,可日后得約法三章,這并非針對你,而是……而是……”
“沒關系,小葭你說。”
“也不是什么難事,第一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說我們的關系,要保密。”顧葭依舊是愛面子的顧葭,同男子之間耍朋友,無論怎么看他都是下頭的那一個,若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多少人背后要怎么編排他。
“這我省得!我打死都不會說!”白可行知道的,他以前混賬的時候也玩過男戲子,一般說起玩屁股,下方的那個定是下賤被人指指點點的人,白可行也舍不得顧葭被誰指指點點。
“第二,我們先慢慢交往吧,等合適的時候了,再更進一步……你不能再做那種強迫人的事情。”
白可行亦是想氣之前自己一氣之下強吻顧葭的畫面,咽了咽口水,連忙拍了拍胸脯保證:“我若是再做你不同意的事情,就天打雷劈五雷轟頂轟死我吧!”
“哈哈……哪里要你發誓了?我就是一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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