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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氣氛趨于平和時,遲煬突然呢喃般問楚穆,“先生,我可以有任性的機會嗎?”
楚穆聽后淡然的反問:“為什么不能有?活著那么累,如果在痛苦的時候還不能任性一點,要怎么活的下去呢?”
遲煬靜默。
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任性了,這不僅是因為家庭的原因,還因為但凡他向身邊的朋友或同學吐露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對世界上所有人的惡意,那么就會讓作為一名人類的遲煬所特有的信任之門重重關閉。
這或許就是他不合群的原因吧,因為總會有匪夷所思的本性讓他畏懼著、害怕著、恐懼著。
也因此他總會沉默著,獨自將無法傾訴的孤獨滋味消化個一干二凈。
第二天訓練結束的遲煬在中午兩點與蔣知孝分別,但是他既沒有去別墅,也沒有去醫院,而是順路停留在那家醫院旁邊的花店。
“姐,我要買三束粉色玫瑰。”說話間遲煬嘴里嚼了顆糖,甜膩的味道緩解了他內心的焦慮,面色變得平靜深沉。
“玫瑰?是要跟誰表白嗎?”
遲煬聽后腳尖無意識點地,想笑一笑表示禮貌,臉上的肌肉卻像是凝固成一個塊狀的蠟燭,麻木又僵硬,眼中帶著無法緩解的陰郁。
“沒有,是給朋友的?!边t煬聲音輕微,來盡力掩蓋自己的難過與酸澀,“她喜歡這個,以前窮的時候總想著能買一朵?!?
“是嗎,那我一定包得好看一些,到時候你的朋友肯定會喜歡的不得了?!?
“好,謝謝姐。”
去的路程有些遙遠,就連公交車都沒有一輛能夠到達目的地,遲煬徒步走了一段,但是因為時間有限不允許他一直走下去,這才招手打了輛出租車。
距離在四個車輪的疾速轉動中快速縮短。
遲煬緊閉雙眼,后仰躺在身后的靠背,大股強勁的風透過玻璃縫隙大力的拍打在他冷淡的臉頰上,看到他無動于衷,又狡猾的鉆入鼻腔,讓人感受到近乎窒息的錯覺。
只是遲煬依舊冷淡的沒有理會。
他此刻就像是太陽落山后的雪山,冰冷、陰沉、暗淡,一只蝴蝶在雪山下的荒草叢中亂飛,卻并不悠閑,反而像是企圖墜崖般,在空中劃過一道沒有生機的弧線。
當拿著鮮花束下了車,陽光已經下沉,整個墓地仿佛被籠罩在一片陰影里,讓死去的亡魂不得超生。
遲煬邁開長腿慢慢走,直到站定在一塊沒有照片的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