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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瞪圓了眼睛,跑到顧微涼面前時那點驕縱的氣勢忽然就消了大半,對上男人看過來的眸子,周沅咬了咬唇,磕磕巴巴道:“我、我在招親,你做什么?”
顧微涼向來不顯情緒的眸子露出些似笑非笑的意思:“搶親。”
周沅那雙漂亮的眸子瞪的更大了,沒想到這人能這么理直氣壯的耍無賴,簡直比她二姐姐還厲害。
小姑娘看了眼顧微涼手上的繡球,一副想拿不敢拿的樣子,她又害怕又生氣:“你、你怎么欺負人呀?”
顧微涼走近兩步,在周沅半信半疑的目光下把繡球還給她,就見小姑娘立即將這球護在懷里,仿佛一只護食的貓。
男人莞爾:“這球在不在,在誰那兒,都無礙,你的婚事早就定好了,沒人能娶你,蘇癮也沒有這個本事,別怕。”
周沅眉頭擰的更深了,什么叫早就定好了,蘇癮也沒有這個本事是什么意思?
還沒等周沅琢磨個所以然來,馬車緩緩而至,停在顧微涼身側。
就聽男人清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縱容:“喜歡拋球的話,再多拋幾次也無妨。”
顧微涼目光落在她空落落的脖頸上,頓了下又說:“多穿些,別凍著。”
隨即,馬車揚塵而去,周沅直愣愣的立在原地,直到周管家一把老骨頭跑到周沅面前,沙啞的嗓音一下讓周沅回了神。
周管家喘著氣兒:“哎喲五姑娘,您可讓老奴好找啊!快跟老奴回府去接旨吧,夫人都快急暈了!”
沒等周沅反應過來,周管家便拉著周沅上了馬車,留下周沁一人收拾這爛攤子。
而此時周家,更是亂成了一團。
前有皇上賜婚的圣旨,后有從宮里運來的幾十個箱子的賞賜,皇上這委婉的強行逼婚,實在將周成祿氣的不輕。
周成祿冷笑著拍了拍小幾,對著那來宣旨的彭公公道:“皇上若是有什么不滿沖著老夫我來!想讓圓兒嫁給顧微涼,除非我死了!”
沒想到周成祿反應會這么大,彭公公嘴角的笑一僵再僵:“周太傅這說的是什么話,皇上賜婚,那可是莫大的殊榮,何況嫁的還是顧大人…”
彭公公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換到別家,那是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周成祿冷哼:“那便請皇上收回圣旨,將這殊榮留給別家,小女無福消受!”
“你……”彭公公氣的不知說什么好,只好閉嘴不言,接不接旨那也是五姑娘說了算。
周沅剛踏進府中,柳氏便急忙迎了上來,神色復雜糾結,一字未言就已經嘆了好幾聲氣。
周沅瞧著地上這些個綁著紅緞的箱子,又想起方才顧微涼所言,再加之回府的路上管家已說明了府中的情況,周沅若有所思的沉下眸子。
前廳傳來周成祿的怒喝聲,隨即一道尖銳的嗓音響起:“太傅可千萬慎言,圣旨豈有隨便收回的道理,若是周家今日不接這個旨,那便是抗旨,抗旨該當何罪,不用老奴提醒周大人吧,您是無礙,可五姑娘正值芳齡,您與夫人就舍得?”
彭公公這番話簡直是敲在了柳氏的心上,她忍不住偏頭哽咽一聲:“早知道,便早早讓你嫁出去,前一個蘇癮,后一個顧微涼,那都是…”
顧微涼與蘇癮到底不一樣,可于柳氏來說,都不是能真心待周沅的人,都非良人。
顧微涼娶圓兒,那是帶著目的來,不過為了在朝中牽制住老爺罷了,真是可憐了她這個女兒,無端成為朝堂爭斗的犧牲品…
周沅看柳氏哭,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曉平日里任她如何放肆,今日也不能隨著性子去抗旨,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名。
周沅扯著嘴角笑了笑:“娘哭什么呢,正好我嫁過去,替爹整治整治顧微涼,都怪他平日在朝中惹爹生氣的。”
柳氏張了張嘴,終究沒什么能說的。
總算是來了個懂事的,彭公公笑瞇瞇的將圣旨傳到周沅手中,樂呵呵說:“以后姑娘可就是首輔夫人了,那可是除了皇后獨一份的尊貴,京城誰見到姑娘都得恭恭敬敬的。”
彭公公舒了一口氣,皇上交代的事算是成了,他生怕周沅反悔,忙帶著宮人趕回了宮中,腳底抹了油似的,轉眼就不見了。
周沅瞧自家父親背過身去連連嘆氣,正要寬慰幾句,周成祿先出聲:“是爹連累你了。”
窗外,一抹緋紅身影立在長廊下,聽著屋子里的人所言,不由握緊拳頭冷笑。
沈嫣扭頭回了她的芙蓉苑,丫鬟剛把門關上,她便將桌上的東西全掃落在地上,杯盞都碎了個徹底。
她緊緊咬著牙,氣的胸口上下起伏:“委屈?你說嫁給顧微涼算是委屈?哈,簡直可笑!爹竟然還說連累她,她周沅有什么不滿的,什么好事都讓她占了!憑什么!”
她費盡心思從周沅那兒搶走了一個陸家燃,本以為陸家燃已算是頂好的了,誰知周沅轉頭就要嫁顧微涼,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
就因為周沅是周家的親女兒,所以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可她沈嫣哪里差了,論相貌,那也是能讓陸家燃神魂顛倒,論才學,定要比周沅強上許多,她自小就在周家夫婦面前表現的得體懂事,可就是比不上周沅,周沅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所有人的寵愛!
香兒忍不住喚了聲:“姑娘…”
沈嫣身子陡然一松,面色緩了緩,唇角勾起:“不過也是,顧微涼與周家素來不是一路的,娶周沅,能安什么好心?看來這位嬌生慣養的五姑娘,往后也沒什么好日子過。”
香兒不敢反駁沈嫣的話,連連附和。
第5章
5
芙蕖苑里,周沅一身暗花云錦裙站在窗邊,沒穿小襖的脖頸空落落的,寒風吹過來,她也不覺得冷,手里還握著昨個兒從彭公公那接來的圣旨,目光虛落在幾株黃花上,一動不動,靜的像幅畫似的。
夏荷與秋嬋在院子里不放心的看著,姑娘一晚上便沒怎么睡,翻來覆去的就差把圣旨看出個窟窿來,今早小廚房送來的點心,就連平日里姑娘最愛吃的那幾樣都沒動幾口。
就在她們以為姑娘怕不是要這么站一天時,窗邊的人終于動了動,夏荷立即端上一碗粥過去,她輕聲道:“姑娘,可不能餓著,老爺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周沅愣了一下,點點頭,示意夏荷將粥擱在桌上。
夏荷面上露出高興的神色,還沒等她嘴角徹底揚起,忽然房門被推開,轉身一瞧,是周渲。
周三公子脾氣最是暴躁,此時黑著一張臉走過來,嚇的夏荷往周沅面前擋了擋:“三、三公子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