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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純粹就是被周渲這臉色嚇著了,周渲再是要發(fā)脾氣,那也不會對著周沅,對這個妹妹,周渲和府里其他人一樣,都是疼到骨子里的。
周渲的視線錯過夏荷的肩頭落在周沅臉上,才不過短短一日,他平日里最是明艷動人的幼妹臉色都暗淡了不少,那雙眼睛里都沒有光了!
周渲氣不打一處來,只好發(fā)泄在下人身上:“你們怎么照顧的姑娘,我們周家是窮瘋了還是怎么著,就給姑娘喝粥啊?廚房的都是干什么吃的,想挨板子是不是!”
說來廚房也冤枉,分明是周沅胃口不好這才只做了粥,可這時候夏荷哪敢和周渲頂嘴。
夏荷抿著唇低頭:“是,奴婢再吩咐廚房重新做。”
夏荷正抬腳要出去,免得在這兒受三公子的罵,就聽到身后抽噎一聲。
周沅癟著嘴,眸中含著眼淚,可憐兮兮的,看的周渲心都碎了。
周渲手忙腳亂的拿帕子給周沅擦眼淚:“誒喲祖宗,別哭啊,要是讓爹娘看見還以為我怎么欺負(fù)你了,你哥哥我傷還沒好呢!”
小姑娘抬頭,抽了抽鼻子埋怨道:“你剛才兇什么,嚇到我了。”
“……”
周渲嘆氣:“我的錯我的錯,我下回小聲點(diǎn)行不?”
周沅借著周渲哭了一通,終于算是將憋了一晚上的郁氣發(fā)泄出來,這才滿心舒暢的將粥給喝了下去。
默了半響,周渲才說:“你要是不愿意嫁,咱們有的是辦法,也不是非嫁不可,那個顧微涼從一個寒門子弟做到內(nèi)閣首輔,城府定是很深,連爹都斗不過他,你個小姑娘怎么斗的過?”
周渲越說越覺得不能讓周沅嫁給顧微涼,琢磨了一下:“要不我們詐死吧?到時候讓爹給你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呆著,過兩年這事過了再將你接回來如何?”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嘛?
周沅郁悶的瞥了周渲一眼:“你還能再出點(diǎn)好主意么?”
周渲訕訕的笑了笑:“反正法子多的是,在你成婚之前我肯定能想到法子,你就等著,反正你要不想嫁,哥哥肯定不讓你嫁!”
秋嬋小心的在門邊敲了兩下,猶猶豫豫道:“姑娘,顧大人來下聘了,老爺夫人都在前廳。”
周渲一聽顧大人這三個字就暴躁,被周沅一把拉了回來:“你想做什么,鬧出事來又要挨爹的板子,我自個兒去瞧瞧。”
周沅說著便抬腳往外頭去,完全忘了自己剛哭過,這會兒雙眼通紅像只兔子。
前廳,氣氛僵持的駭人,院子里的下人一步都不敢走近。
柳氏扶著怒火沖天的周成祿,拍著他的背順氣,想勸又不知如何勸。
周成祿動氣是必然的,柳氏心里也不痛快,可看著顧微涼恭敬的立在堂前,她罵人的話都吐不出來。
這個孩子曾經(jīng)也是周成祿的得意門生,常常在周家的書房一呆就一整日,那時柳氏對他也喜歡的緊,若不是周沁早早定了親事,她還想把周沁許給他呢。
后來只好退一步,周成祿想把府中唯一的庶女許給他,對于顧微涼來說娶誰都一樣,很快便來周家提親了,誰知周江江死活都不愿意嫁這種寒門書生,這事便不了了之。
哪曾想,最后這親事竟落到了周沅頭上,可顧微涼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窮書生。
堂前的男人面色冷靜,任周成祿罵了許久臉上也未動分毫,實(shí)在是將情緒藏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
可也正是如此,周成祿心里更不痛快,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他再清楚不過,圓兒嫁給這種人,將來又會被如何算計!
周成祿冷呵:“皇上想不出別的法子牽制周家,便想讓你娶了圓兒,我為了圓兒,多少也能收斂,可是這個意思?”
不是。
顧微涼眸色微淡,嘴角抿了抿,順著周成祿的話往下說:“老師既然都知道,今日這聘我下或不下,下月初六周沅都得嫁進(jìn)顧家。”
門外,周沅垂下眼盯著鞋上的繡花看,不知怎的,昨個兒還滿心的委屈今日卻消了大半。
其實(shí)仔細(xì)想想,爹和顧微涼是政見不合,顧微涼卻因一道圣旨不得不娶了政敵的女兒,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姑娘長舒了一口氣,罷了罷了。
她正要進(jìn)廳里緩和一下僵持的氣氛,恰好和正出來的顧微涼撞上,二人皆是一愣。
顧微涼神色微變,眉頭擰了一下:“你都聽到了?”
周沅一下被問住,揪著眉應(yīng)了一聲。
顧微涼張了張嘴想解釋,婚姻大事對姑娘家來說再重要不過,若是成了朝堂斗爭的犧牲品,周家這個嬌氣的小姑娘怕是心里不痛快。
可若是說他為了保周家才求皇上賜婚,周家未必會領(lǐng)這個情,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顧微涼將話咽了下去,像是為了讓她心里能痛快些,又說:“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你在周家怎么過,在顧家就怎么過。”
周沅怔了一下,眉目舒展了些,揚(yáng)了下眉頭,給自己撐場子說:“能虧待我的人,全京城也沒有一個。”
顧微涼看她這幅有點(diǎn)緊張又故作鎮(zhèn)定的模樣,不由偏頭笑了笑:“明日要去宮中謝恩,天冷,多穿些。”
周沅下意識揪了一下自己的小襖,她穿的挺多的,怎么這人回回就只會叫他多穿些。
沈嫣走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周沅揪著小襖上系的細(xì)繩,男人負(fù)手低頭瞧著她,眉宇間似是還有些未散的笑意。
沈嫣有些看晃了眼,她確實(shí)也是第一次這么近的瞧見顧微涼,一下頓住腳步,驚訝于有男子能長成這般模樣,劍眉星目,就連鼻梁都像是老天爺精雕細(xì)琢出來的。
她微微紅了眼,走上前去喊了聲:“沈嫣見過顧大人。”
沈嫣一句話打破了原安靜的氣氛,周沅抬眸瞧過來,霎時皺起了眉頭:“你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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