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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定方先前說沒聽幾回琴,聽不出好壞其實是怕蕭曼只有顧慮才那般說的,昔年皇后便地大家親傳,一手琴技京中無貴女敢與其爭鋒,也是靠這一手琴技,得圣上看重,聘為正妻,只是如今皇后卻很少再彈,沒當年的心境,手法再是精妙,彈出來的樂曲也是一片苦澀。
而太子承了皇后這身樂理天賦,又有大家悉心教導,琴技自然也是不俗了,周圍人為了奉承太子,免不得從琴技上討好他。
是以陳定方沒少聽聞絕佳的琴技,只是琴聲可聞心聲,那些為奉承太子而來的,哪怕掩飾地再好,琴聲里難免帶著功利之態。
但如蕭曼只這般令人聞之心靜,聞之忘俗的,卻是頭一次。
一曲終了,蕭曼只見陳定方遲遲沒有說話,以為自己彈得一般,一般到還需陳定方努力想夸自己的措辭,便讓人將琴收了回去,而自己走到陳定方身邊,與他并肩坐著。
“都說是哥哥夸大其詞了吧,夫君實話實說便好。”
“我在想還好你哥不懂夸人,不然也不會讓我這般意外。”
蕭曼只不太懂陳定方這句話的意思,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這到底是彈的好還是壞啊。
可陳定方卻是沒再說下去,而是輕挽著身邊的佳人,看著頭頂花葉繁盛,綠意盎然,兩相無言,卻情濃意深。
等到了晚時,蕭曼只粗略將賬冊翻了一遍后,大致心里有了個數,正欲再費些功夫深看這些賬冊的時候,陳定方見蕭曼只遲遲沒回房,便過來將她帶回了房。
“明日可是三朝回門的日子,若是被岳丈岳母還有蕭兄看到你精神不濟的樣子,定要怪我沒好好待你?!?
“只看了這么會,又不熬夜,怎會精神不濟呢。”可顯然蕭曼只沒理解到這只是陳定方帶她回房的借口。
第二日起身時,她確實是精神不濟,可這精神不濟卻不是賬冊看的。
她沒想到那冊子會被陳定方發現,不但發現,還學冊子里的人,在她身上輪番行了一遍。直到后半夜都不帶停息。
更惱人的是,他還把白日的事情又提了起來,每當她不愿再來時,他都會拿這話堵她,“我可是不愿你近身?”
這般下來,她精神頭能好才奇怪了。
不過今日到底是三朝回門的日子,蕭曼只怕爹娘久等,哪怕再是困頓,還是勉力起了身。
而陳定方卻是精神頭十足,一副饜足的樣子,看在蕭曼只眼里別提多氣人了。
而蕭國公府闔府上下都盼著今日,曼只今日便要回門,也不知她在世寧伯爵府過的如何,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等世寧伯爵府的馬車駛到街角時,門房便眼尖地看到,然后迅速通傳進內府,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蕭曼只下馬車,看到蕭國公府大門的時候,眼底有些微微發酸。
等在見到蕭家一家子親人后,眼眶的淚終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蕭夫人見蕭曼只眼底雖有些憔悴,但與女婿一起時情意濃濃的樣子,才放心下來。別的都是虛的,兩口子感情好才好。
孔嬤嬤將在世寧伯爵府的一些事挑揀了同蕭夫人說了。
蕭夫人在聽聞大夫人在新婚第二日便把掌家權分了些給蕭曼只后,有些驚訝。
只是為娘的,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在心疼兒女上頭的。
想到先前在蕭曼只眼底下看到的憔悴,蕭夫人有些心疼,“早知她婆母會早早將掌家權分給她,我就該在她未出閣的時候,多練練她的,這下忽然接過手,定然手忙腳亂,還好孔嬤嬤你在她身邊,我才能安心些?!笔挿蛉苏f完,嘆了口氣。
大家族都看重那掌家權,可掌家又豈是那么容易的。
就如蕭國公府,人口雖簡單,但想要掌好家,也得費蕭夫人不少心力。
蕭夫人想到她剛掌家的那會,雖然有蕭老太君在旁指點,一群忠仆忠心辦事,可饒是如此,還是走過很多彎路。
世寧伯爵府的人口比蕭國公府復雜多了,且蕭曼只初來乍到,府中仆人不定肯聽命于她。
“依著老奴看,小姐應當是能撐起來的。”孔嬤嬤想著蕭曼只不過才用了一日,便從賬冊里看出侯府的大致情況,且看樣子小姐似乎已經有了對應之策,孔嬤嬤想過早接手掌家之權,也非什么壞事。
初初入府,在府中下人還不了解你為人處世的時候先行下手,震懾下去,可比下人對你了解深透,有應對之策后要有效得多。
蕭夫人在聽到孔嬤嬤的寬慰之后,稍稍放了下心,“但愿如此吧。不過曼只即為侯府的長子嫡媳,也是遲早要立起來的?!?
“夫人想通便好。依老奴看姑爺是愛惜小姐的,兩人感情宛若蜜里調油,只要有小姐的地方,姑爺的眼神就從沒有離開過。就算下人敢行欺辱之事,姑爺也會護著的。”
“你這般說,我便放心了。定方是個好孩子,把曼只交給他我也放心。”
而這會蕭曼只正帶著陳定方將蕭國公府的后院逛了一遍。
以往陳定方來蕭國公府的時候,因為身份是外男,是以內宅之地從未踏足過。
不過如今他已娶了蕭曼只為妻,這蕭國公府的后宅他自然是能踏足的了。
蕭國公府前身是前朝一品大員的府邸,那位大員喜好攀附風雅,是以院中建筑皆走江南蘇氏園林的風格,一花一木都透著雅致。
第一任蕭國公隨□□奪了天下,獲□□賞賜了這座宅邸,蕭家幾代人下來,對院中原本建筑并沒有大修大改,是以還保留原本宅邸江南蘇園雅致精巧之風。
想來也只有這般精細的園子,才能養出這般雅致通透的美人。
而蕭曼只初次回娘家,心中自然愉悅不已,這會不免將院中所有事物,都同陳定方講一遍才好。
“那里原本有個秋千,因為我小時身體不太好,不能像別的孩童那般到處玩鬧,所以哥哥便替我做了一個秋千,供我解悶。只是后來經了年歲,慢慢腐朽,才將它換了下來?!?
“這梨樹是我十歲的時候種下的,雖然出力的都是哥哥,我只挖了一會土就累得不行?!?
聽蕭曼只講她在這院中的回憶,陳定方似有陪她再經歷了一會她過往的感覺。你以往的人生雖無我的身影,可余生相伴,定然有我。
……
“前面便是我住的院子了,走,我帶你進去。”
陳定方跟著蕭曼只走進她出嫁前的閨房,淺碧色的紗幔在微風透過紗窗的吹動下泛出綠色波紋,妝臺前的長頸瓶中斜插著一支枯梅枝干,床頭的香囊散發出淡淡幽香,房間保持著蕭曼只出嫁前的原樣,連木梳的擺放都是照著她的習慣來的。
陳定方在見蕭曼只的情緒在進入她閨房后便變得有些低沉,想來是觸景生情了。“日后我帶你常回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