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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這些聽起來,像是托詞和辯解。”
林綰綰輕輕搖頭:“我沒有什么可辯解的,我說的所有話都是實情。”
宋文直視著她:“也許這只是你脫罪的方式。”
陸司語在一旁安靜聽著,宋文在試圖讓林綰綰的情緒回到現場,他在不停給林綰綰壓力。
敲門聲響起,然后門鎖扭轉,林修然探進身來,“宋隊,能否出來一下?”
宋文起身,林綰綰在醫院時也曾見過林修然,知道他是法醫,目光跟著他飄出了審訊室,林修然和宋文在外面說著話,聲音不大,但是剛好里面可以聽到一點。
“醫院……電話……郭婳她……嗯,醒了,你們盡快……口供……也許可以……新的證據……”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進來,陸司語一直低垂著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對面的林綰綰,捕捉著她臉上的表情。
她一定是聽到了那些對話,女孩的臉上掃去了倦意和疲態,反而有一絲隱隱的……陸司語有些難以形容,那是一種有點奇怪的表情。
在那瞬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把案情想得過于簡單了……
第29章
按照之前所商量好的, 老賈走入審訊室內,把門關上了, 密封隔音的門把一切都隔在了外面。
陸司語一直在觀察著林綰綰的細微表情, 等老賈坐好,他把審訊室的燈光調暗了一些,開口道:“那我們繼續。”
林綰綰的目光這才收了回來, 看向了他,她見過了陸司語幾次,無論是在醫院還是剛才進來把水遞給她,他大部分時間都是默不作聲地,只說過一兩句話, 現在陸司語和老賈坐在她的對面,沒想到卻是這小警察主審。
陸司語的開場還算常規:“我想聊聊你和你室友的關系, 她們都是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林綰綰已經被問過幾次了, 側了頭回答他:“董芳有錢又大方,馬艾靜漂亮,郭婳學習刻苦,雖然董芳、馬艾靜和郭婳有些矛盾, 但是她們對我都很好。”
陸司語看著她:“可是我覺得,她們都沒有你聰明。”
林綰綰看著他, 嘴唇微微一動, 沒有說話。
陸司語繼續道:“郭婳雖然學習成績好,但是也僅限于學習而已,在生活方面, 為人處事不夠圓滑,董芳大大咧咧的,做事粗心大意,馬艾靜有點小心眼,難成大器,只有你,在這個宿舍,你的智商也好,情商也好,都是最高的。”說著話他理了理面前的宗卷,把那一張張死亡的照片收了起來。
在這幾句話后,林綰綰那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變化了,她的眉梢挑起,看了陸司語一眼,竟是顯出了一絲得意的神情。
隨后,陸司語沒有像剛才幾人一樣,問重復的問題,而是像是朋友聊天一般,給林綰綰出了一道選擇題:“你覺得,學業和朋友,哪個更重要?”
林綰綰一愣,回答他:“學業呃……朋友也很重要。”
陸司語:“你們藥貓的事寢室的其他人知道嗎?”
他把郭婳藥貓的主語改成了“你們”,林綰綰似乎還沉浸在剛才他對她的恭維里,卻并沒有察覺反駁,點了點頭:“知道,在那之后我告訴了她們,她們說做得很好,只是她們不知道,郭婳那里還有沒有用完的藥。”
陸司語:“整個下毒的案件,你除了知道毒藥的來源,其他的與你無關?”
“和我無關。”林綰綰又把整件事簡述了一遍,語速稍稍加快,不過過程中,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這一切也和她今天一直被審問的內容一致。
觀察室內,幾位刑警對視了一眼,如果她撒謊,郭婳的醒來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但是她現在沒有露出破綻,至少他們沒有發現破綻。特別是提到了郭婳的時候,她的表情非常自然。
難道說,下毒的事情真的和林綰綰沒有一點關系?
陸司語沒有急著繼續問問題,他有種感覺,這個女孩在把他們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在她的眼里,她的那些同學,是無法和她相提并論的,可是為什么,她不害怕郭婳醒來戳穿她呢?思考著問題,他坐直了身體,從口袋里忽然掏出了糖果,那還是他臨時從程小冰那邊借來的。陸司語包開了一顆,放入了自己的嘴巴里。
在審問室里吃東西明顯是不合規矩的,老賈剛想制止他,陸司語卻問林綰綰:“你要吃糖嗎?”
“嗯,是什么糖?”林綰綰問道,她的一雙眼睛如同小動物一般,自從陸司語掏出糖開始,就一直跟著那顆糖移動著目光,仿佛靈魂都被牽引。
“巧克力。”陸司語拿起了一枚糖果捏在兩根手指之間。
“謝謝。”林綰綰點了一下頭,眼神中有著一絲期待,陸司語就遞給她一顆。
巧克力是包在糖紙之中的,女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把糖紙包開。
老賈猜測著,這說不定是陸司語的策略,想要用這一點點的甜頭去取悅收買林綰綰,這手法也太天真了吧?他努力壓著性子,這才沒有打斷陸司語的話。可是他一低頭看向那些案發現場的照片,想到了巧克力,就有些頭皮發麻。
林綰綰卻不介意,她把巧克力用右手的手指捏著,張開了嘴巴,一點一點吃了下去,咖啡色的印記在她的嘴巴里化開,淡定自若,吃完之后她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指尖,目光看向陸司語。
陸司語也淡然地望著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額角:“你這里,是被你爸爸打的嗎?”
林綰綰的額頭那里,有一道淺淺的傷疤,顯然已經過了很久了,她嗯了一聲:“我親爸打的。”
陸司語:“手上的凍瘡呢?”
女孩的手,不像是一般的女孩的那樣光潔,就算是現在已經完全痊愈,還可以看出淡淡的紅色,林綰綰回想了一下,“我過去在很冷的時候洗衣服,就留下了。”
陸司語:“你爹媽很心疼吧?”
林綰綰搖了搖頭:“沒事,早就不痛了。”說完話,她低了頭,用手在疊著剛才的那張糖紙,那是最簡單的手工,跳舞的女孩。疊好了以后,就是一個側面站著的女孩,長長的裙子垂到地面。
老賈的目光一直放在林綰綰的身上,看著那疊紙在她的掌下成形,到現在,他們已經把郭婳醒來的消息傳遞給了林綰綰,可是這個女孩就像是沒有聽到那個消息一般,依然泰然自若,她的鎮定,讓他更為相信她的無辜。
陸司語整了一下資料,繼續問他:“我看過你的經歷,你從小是在你的父親身邊長大,母親很少出現,隨后十歲,父母離婚把你判給了母親,母親改嫁,才把你帶入了新的家庭。”
林綰綰嗯了一聲。
陸司語:“在你的原生家庭中,是父親對你的影響比較大,還是母親影響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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