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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魏遠這里是可親可敬的,像一座大山一樣厚重可靠,同時又像湖泊一般,親近又靜謐。
他對于這些山山水水的熱愛,好像也融入了對父親的愛,而同樣的,他眼睛里的山山水水,也像父親一樣愛著他。
二月份,原本是天氣逐漸變暖的一個月份,但是從北走到更往北的地方,這一路上又是逐漸變冷的一個經歷,跟往年記憶當中的二月份截然不同。
從京城到平江府,一行人差不多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才抵達。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如果是在京城,那現在已經是桃花盛開的時候了,但是在平江府是看不到桃花的,魏時不覺得在以往的幾千年里頭沒有人把桃木移植到這里來過,只能說桃木在這里是過不了冬的,過不了冬的植物又何談開花兒。
可即便是沒有桃花,也并沒有讓人覺得遺憾,這里的景致跟京城不同,更大氣,更開闊,連天氣也要更凜冽一些。
都已經到了四月份了,一行人這才換上春裝。
第126章
官宅就在衙門后頭,無論是面積,還是精美程度,都沒有辦法跟京城的航海伯府相比。
不過這處宅院所在的位置,跟鬧市只隔了一條街而已,看起來還是挺熱鬧的,跟京城那邊的西城不一樣,西城往來匆匆的人大都是嚴謹的,說笑聲都要收斂著。
但是在這里,民風要更彪悍一些,一路以來,他們已經遇到好幾撥女子騎馬的情況了,而且并不蒙面,直接就把臉露在外面。
跟京城的女子比起來,這里的女子好像要更自由、更快活一些,也更適合自家夫人。
魏時太了解自家夫人的性子了,把這樣一個人關在后宅里,只能偶爾的時候才出去打打獵、放放風箏,不得不說,還是挺讓人心疼的。
入了平江府,劉楓心里頭確確實實是爽氣的,在京城的日子確實舒坦,只不過夫君跟兒子忙起來之后,能跟她聊天的人太少了。
昔日里的姐妹,如今再見面,不是聊男人的官職,就是聊后院里邊的爛事兒,誰家的妾室不好管了,哪家的姨娘耍了什么心眼兒……
實在是聊不到一塊兒去,她也就是能跟娘和幾位嫂嫂聊聊天兒了,弟妹是不成的,她跟弟妹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類人,放到一塊兒去,雙方都覺得別扭。
而且她也看不慣弟妹把青娘教成那樣,讓小姑娘讀書沒什么錯,想成為才女更沒什么錯,但是才六歲的小家伙,沒必要拘到那種程度吧。
夫君雖然對遠哥兒一直要求都很嚴格,但那也是張弛有度的,沒逼著孩子什么都不能玩兒,更沒逼得孩子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在京城的日子就是這樣,相比年少還未出嫁的自己,在嫁給夫君之后,確確實實是打了一個‘翻身仗’,成了航海伯夫人之后,越來越多的人往府里頭給帖子,有一些是她年少時候的手帕交,還有一些僅僅是幾面之緣,壓根就沒什么交情。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揚眉吐氣的感覺在,那之后就只剩下厭煩了。
那些聊起來沒完沒了的話題,實在不是她感興趣的,可能她的性子一直都不怎么適合京城的官夫人圈吧。
如今到了平江府,雖然還沒有跟當地的官夫人接觸,也尚未來得及結交當地的豪門世族,可是僅從她看到的這些人和事兒來講,平江府的氛圍,她是喜歡的。
粗獷而熱烈。
到了平江府的地界上,她連馬車都懶得坐了,直接穿著斗篷出來騎馬,天高云淡,風朗氣清,沒有比馬兒奔跑起來更讓人覺得爽氣的時候了。
這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在新宅院的第一頓膳食,熱騰騰的撥霞供,里面沸騰著上好的羊肉。
劉楓夫妻倆連帶著兒子,都是屬于無肉不歡的,而且吃東西還都比較重口,也就姨娘,更偏愛素食,口味也更廣泛一些,所以桌子上是放了兩個鍋子,姨娘的鍋子里頭放的多是素丸子和素菜。
她們三個的鍋子里放的則是羊肉,按照夫君的話來說,吃這玩意兒,最過癮的還是往里邊涮羊肉,其余的肉在這方面皆比不上羊肉。
她是被夫君的話說服了,兒子的口味大概是一脈相承他父親吧,反正這父子倆的口味還是挺像的。
色香味兒俱全的一鍋子羊肉,那是相當的引人垂涎,可就在大家要大快朵頤的時候,劉楓突然覺得自個兒肚子疼。
針扎似的疼痛,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如果不是特別疼,依著劉楓的性格都不會在這會兒表現出來。
魏時第一時間發現了夫人不對勁,右手還拿著筷子呢,兩只手就已經全都捂在了肚子上,額頭上還有汗,嘴唇發白。
魏時猛地站起來,一邊讓人去請大夫,一邊小心翼翼的把夫人抱起來,放到最近房間的床上。
這癥狀看起來可不像是水土不服,更何況他們都已經來到平江府好幾天了,只不過是現在才到達目的地而已,就算是水土不服,那夫人頭幾天肯定是沒有興致騎馬的。
這來到平江府才幾天,缺點就已經顯露出來了,那就是沒有太醫,如今只能讓人去請大夫,阜成最好的大夫請過來,離宅院最近的大夫也要請過來。
誰知道是什么情況呢。
魏時把夫人安置好,蓋上棉被,這才開始詢問,“是肚子疼?是手按著的這一塊疼?身體還有別的感覺嗎?”
“就是那種往下墜著的疼,特別特別疼。”劉楓很想說的更具體一些,可不光夫君在這兒,兒子和姨娘也在這兒呢,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說,這疼痛跟月信來時的疼痛有點兒相仿,但是要更痛一些。
她可能是月信來了,應當是這一路上沒休息好或者是不經意之間受了涼的緣故,所以才會這么疼。
本來嘛,就是因為休息不好,她上個月的月信都沒來,往后又拖了一個多月,這猛不丁的來了,所以才會這么疼。
夫人雖然沒說更多的話,但魏時此時也聯想到了月信,如果是月信的話,那倒是還好,并非是什么急發的病癥,好好養一養就是了。
但還是不放心的摸了摸夫人的脈搏。
流利,圓滑如同按滾珠一般,有一種在不斷回旋的感覺。
當年夫人確診懷上遠哥兒的時候,他曾經不止一次的探過夫人的脈搏,脈相如同現在這般。
用大夫的話來說,便是如盤走珠,若是男子的脈相如此,那說明氣血充實,多是年輕男子才能有的,但倘若是女子,那便是喜脈了。
從遠哥兒不到兩周歲的時候開始,夫人就開始盼著這個孩子了,他也是期盼了很多年的,但是時間真的過得太久太久了,又加上魏家這么多例子放在前頭呢,子嗣艱難可不是說假的。
誰能想到呢,這一胎來得這么突然,這么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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