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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季意安突然開口道。
季無疾嚇了一跳,他正舉起調羹送至自己的嘴邊,冷不丁被季意安這一聲喊給頓住了。
“怎么了?”他問。
“皇叔,你手里端著的,是,是糖蒸酥酪么?”季意安期期艾艾地問。
“是啊,我今天親自去廚房做的糖蒸酥酪,怎么了?”季無疾挑著眉,一臉疑惑的問道。
“什么?是皇叔親手做的糖蒸酥酪!”季意安瞪圓了一雙眼睛。
“是呀,很久沒做過了,將楚風的下巴都驚得掉下來了。只是可惜你大約也不愛吃,我只好自己胡亂吃些算了。”季無疾一邊說著,一邊又準備將調羹送住自己的口中。
“皇叔!”季意安又抬高聲音叫了一聲。
季無疾手一抖,調羹上的酥酪差點被抖落了下來。
“怎么了?”他無奈問道。
“我并沒有說我不吃這個。”季意安眼巴巴的盯著季無疾的手,一邊囁嚅著道。
“原來你是想吃這個,想吃早說嘛,喏,吃吧!”季無疾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調羹遞至季意安的嘴邊,動作輕松連貫,看不出一點不自然。
季意安看著遞至自己嘴這的調羹,頓時愣在了那里,悄悄抬眼看看季無疾,只見他一臉安靜的看著自己,眸光柔和,似在催促自己快點張嘴。
“皇叔,我,我有手……”季意安嘀咕一聲。
“這般扭捏是為哪般?你到底要不要吃了?我的手遞得都酸了。”季無疾又將調羹遞得更近了一些,口中有些嗔怪地道。
季意安只好微張了嘴,任由季無疾將那勺酥酪送入了她的口中,果然是入口酥軟滑爽,比起上次太妃親手做的,更多了一股特別的香味。
“嗯,好吃,這里面加了什么更香了?”季意安贊道。
“加了一點甜杏仁,猜你必是喜歡的。”季無疾眸光微閃道。
“對呀,對呀,皇叔你真神了,居然知道我愛吃甜杏仁。”季意安笑得燦然,又伸出手來,想要接過季無疾手里的青瓷碗和調羹。
可是季無疾將手移開了些,然后又用調羹挖了一大勺酥酪,照樣遞至了季意安的嘴邊,季意安無比尷尬起來,偷偷瞄了他一眼,只見他長眸如深潭,里面波光微漾,閃爍著輕柔寵溺的光芒,如玉般瑩白的臉上,不知何時悄然生出了兩抹紅暈來。
季意安忽然想起他剛飲過了一點杏花醉,照他的酒量,又看這個模樣,他必又是有些微醉了。原來醉了的皇叔,不僅會生出魅惑之極的顏色,更重要的是,醉了他就會褪去平日里的清冷,變得既溫柔又細致。
季意安忽然意識到自己發現他這個獨特的隱秘來,禁不住心中有些暗喜起來。她彎著眉眼,輕笑著道:“皇叔,你醉了。”
“胡說!才一小杯,何致于醉?”季無疾嗔怒道,聲音卻綿綿軟軟,聽不出一絲威嚴。
季意安不再說話,而是就著他的手吃下了一大口酥酪,季無疾果然變得暖心無比,真的一勺一勺地伺候她吃完整了整碗酥酪。
季意安吃得個齒頰溢香之后,這才慢慢開口道:“我說皇叔醉了自然有道理,只有醉了的皇叔,才會生出這般攝人心魄的顏色,也只有醉了的皇叔,才會這般體貼細致。”
“哼,你又妄議我的長相,不怕我罰你么?”季無疾挑眉冷哼了一聲,可是此刻眉眼柔和,面若桃瓣的他,連冷哼聲都變得綿軟無力,更為他增添了幾分魅惑誘人之息。
季意安趕緊垂下眉眼,不敢再看季無疾。她正準備拿起絹巾拭一下嘴唇,卻冷不防季無疾突然伸手止住了伸向絹巾的手,她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卻見季無疾輕嘆了一口氣,然后低聲道:“這酥酪真的這么好吃么?可惜了我辛苦做了這半天,一口都沒嘗到,竟被你給吃光了!”
這是怨我吃多了,沒給他留一點么?可是分明是他一勺接一勺喂過來的,季意安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了。
季意安正不知說什么好間,卻冷不妨季無疾抬起袖子,伸手至她的唇角輕撫了一下,他的指頭,帶著絲濕潤之意,季意安正有些發懵,卻又見季無疾又將手拿了回去,然后放至他自己的唇邊,繼而薄唇輕啟,分明是吮了一下指頭。
“果然是味道極好。”他贊了句。
季意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伸手拭去了她唇角沾上的一點酥酪,然后送入自己的口中嘗下。這樣的動作,他做來行云流水,一氣呵成,還帶著絲優雅和從容。
季意安的臉“騰”的一下燃起了紅云,他竟吃了她唇角的殘羹!這哪里是那個清冷威儀的琛王殿下,分明是個慣會撩人的登徒子!太妃娘娘說他身邊一個女子也沒有,也從不肯親近女子,他自己剛也說過琛王府里連一個侍女也沒有。可是這般撩撥人的姿態,讓人如何相信這是事實?
“皇叔身邊真的從來沒有過女子?”季意安看著他,茫茫然地問道。
季無疾聽了她的問話,沒有立刻回答她,卻是又替自已斟了一杯酒,然后抬袖滿飲了下去,然后放下酒杯,這才睥了一眼季意安,口中幽幽道:“安兒,你這樣問是什么意思?你是想過問我的床榻之事么?”
第36章 繾倦依戀
什么?床榻之事?季意安一聽,身子一歪,差點從炕上跌落到地上。她臉上剛騰上的紅云還沒完全消散,這會又涌上了來,比之前更加的灼熱熾烈。她挪到炕邊,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裙擺,打算逃之夭夭。
“你這是干嘛?要走了嗎?”季無疾開口問道。
“多謝皇叔的款待,意安要告辭了。”季意安行了一個福禮道。
季意安剛行完禮,還沒來得及抬頭,便發現自己被一股大力扯過,緊接著身子一歪,待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是倒在了季無疾的懷里。
“安兒,為何急著要走?”季無疾伸手攬著她,一雙長眸緊鎖著她的眉眼問道。
他的容顏近在咫尺,清冽的氣息里夾帶著一點杏花醉的醇香,季意安頓時感覺頭暈暈的,心臟也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伸出一手,慢慢的一點點抬高,然后來到他的臉頰,接著又抬高一點,這才大著膽子觸在了他的長眉之上。他的眉,修長,微上翹,眉形似劍,色如墨畫,季意安用指頭輕輕描繪著那完美的眉,自眉頭至眉梢。她的手微涼,帶著絲顫抖之息。
“我懷疑此刻的皇叔不是真的皇叔,所以想著趕緊逃走。”季意安迷離著一雙鳳眼,一邊喃喃道。
“我怎么不是真的我了,那我成什么了?”季無疾一邊伸手捉住了她欲離開的手,又貼在他的臉頰之上,一邊啞聲問道。
“皇叔此刻是妖孽,慣會攝人心魂的妖孽!”季意安的嗓音低低的,卻是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果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季無疾低斥一聲,卻仍是不放開她的手。
“皇叔,已經有些晚了,我要回西院去,崔姑姑肯定等著著急了。”季意安一邊說著,一邊想將手拿回來。
“嗯,我覺得才過了一會兒而已,已經很晚了嗎?”季無疾仍是緊攥著她的手,然后拿眼掃了一旁的琉璃沙漏,果然已近戍時了。
季無疾輕嘆了一口氣,扶她坐直了身子道:“也罷,你早些回去吧,昨晚剛受了寒,該好生歇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