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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意看向他,英俊貴氣的公子,不輕挑也不無賴,真真公侯世家的氣派。
然這么一句話,或許早該出現在他們的話語里,這會兒真聽見了,扶意卻沒來由的不高興,滿肚子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脾氣,竟是微微一笑后,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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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們不曾遇見過
一路疾走回到清秋閣,遇見香櫞,被笑道:“小姐你也著急嗎?”
扶意心里跳得厲害,敷衍說:“我怕你有什么事,回來看看?!?
香櫞一臉輕松:“不知道出個門竟要送這么久,早晨不該多喝那碗粥,實在是因為好喝。”她低頭摸了摸腰腹,笑瞇瞇問,“到底是國公府,天天吃得那么好,小姐,我是不是都胖了一圈。”
紀州家里的伙食雖也豐足,比不得這里每日山珍海味,不僅富貴奢華,還換著樣就怕主子們吃絮了。
扶意和香櫞都在胃口好的年紀,扶意尚且克制,香櫞就總把她吃剩的都包圓。
“言姑娘,三公子來了?!遍T外忽然傳來翠珠的聲音,她跑進來問,“姑娘,三公子能進來嗎?”
扶意呆呆地看著她,香櫞輕聲提醒:“小姐,你怎么了?”
她這才醒過神,應道:“請公子書房里見吧,我這屋子里亂?!?
翠珠離去,扶意緩緩呼吸,定下心神,到鏡前整理衣容,再吩咐香櫞:“你不用跟過去,外人見你守在門口,不定怎么猜想?!?
香櫞覺得奇怪,這有什么可想的,若說男女授受不親,都是親戚,且在老太太跟前同席吃過飯,這家里的人,也不見得那么嘴碎多事。
可她是還沒開竅的小丫頭,自然不懂扶意顧忌的事,扶意也不愿明說細講,留下香櫞獨自往書房走來。
祝镕已經到了,坐在韻之的席位上,翻看她那些皺巴巴被畫得亂七八糟的書本,臉上是無奈又心疼的笑,聽見腳步聲,抬眸便見到了扶意。
扶意走進來,看見韻之的書被攤開,便道:“你回來之前,她每天聽講寫字,十分安寧,自從你回來后,她就天天看著窗外發呆,倒是三個小妹妹,勤奮好學,可韻之卻又常常嘲笑她們傻。我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誰傻?!?
“我來有兩件事?!弊iF起身,沒有因為扶意方才的離去而生惱,和氣地說,“一件事便是韻之的課業,姑娘若是沒有不方便的,還請由著她。自然,嬸母必定會尋你的麻煩,我想我們可以找一個折中的法子,待韻之祭祖歸來,坐下來好好商量?!?
春風入室,將桌上的書翻得刷刷響,扶意走到桌邊,收起韻之的書,應道:“這件事,就等韻之回來再商議,但我不能輕易答應你們,至少在姑祖母跟前要有個交代。”
“這是自然?!弊iF道,“其二便是,我們在江上……”
扶意抬頭看向他,祝镕面上一怔,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抱拳作揖道:“讓姑娘為難了?!?
“我們早就見過面的事,不能對外人說是嗎?”
“是,實在……”
“你且放心,連我的丫鬟香櫞也不知道,她在船上暈得天旋地轉,每日只昏睡。至于其他的家仆,他們都回紀州去了,當時也一樣暈船,但就算是見過,也不會知道你是誰?!狈鲆庹Z氣清冷,“我這里,往后更不會再提起?!?
祝镕欲言又止,目光卻定在扶意的面上挪不開,細細地看,更覺眼前的姑娘姿容瑰麗,氣質不凡。
爭鳴說府里下人都在傳,清秋閣來了天仙,而這位天仙,是老太太給她自己相看的孫媳婦。
他慌忙把目光收回,再抱拳道:“韻之的事,自然等她和祖母回來,但江上的事,請表妹多多包涵,只當我們不曾遇見過?!?
“請放心。”扶意淡淡地回了這三個字,從自己的書桌上抱起兩冊詩集,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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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扶意的心事
書房一時只剩下祝镕,清風吹拂紗簾,室內一派幽靜清雅,方才他看著扶意離去,竟是怔了。
此刻想起她說,連婢女也不知他們曾經相遇,心里不禁懊惱多此一舉,她若是要宣之于口的人,還等到今日嗎?自己特地跑來囑咐,豈不是看輕了人家。
可是話都說出口了,懊惱也來不及,祝镕只能安慰自己,原是樁正經嚴肅的事,說明白心里也落得踏實。
他走出書房,扶意已經不見蹤影,翠珠和幾個下人笑盈盈站在院子里,他便道:“這幾日書房不上課,言姑娘若是要出門,你們仔細打點車馬,一應用具人手,從老太太那里撥便是?!?
臥房里,扶意聽得祝镕的聲音,聽得翠珠送他出去,心里一片失落。
但她明白,這份失落來得不應該,是她僭越了,是她先失了分寸。
回想起來,那日在清秋閣重逢的一瞬,心里是極歡喜的,可僅僅就奢侈的一瞬間。
算上舟車輾轉的日子,算上到這家里的日子,扶意已經離家快一月,再過十一個月,她又要回去了。
忘不了家中收到忠國公府的帖子時,奶奶對爹娘說的話,口口聲聲盼著這一年里,扶意能為自己掙下姻緣,借著祝家結識公侯世家的子弟,嫁入大宅門,在京中站穩腳跟。
如此,等她的大孫子將來科舉得了功名,扶意就好在京中多多襄助。
從記事起,就總聽見祖母對爹娘念叨:“你們是沒有兒子的”。
小時候也罷,再大一些就變成了:“把女兒當兒子教也沒用,將來養老送終還不是要指望你侄兒?!?
父親雖是至孝之人,但與母親伉儷情深,他什么事都能依著祖母,唯獨納妾娶小一事,仗著自己是次子,無須繼承香火,硬是對抗了一輩子。
可也因此,祖母憎惡扶意的母親,分明有長子繼承家業,非要賴在書院,折騰小兒媳婦,處處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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