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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運安咳了聲,“言歸正傳,咱說說你媽媽的案子吧?”
“打斷一下,”誰料,黎忱神色淡定地笑了笑,冷不丁說,“我這有東西,你們看嗎?”
兩人幾乎同時瞧過去,黎忱低頭點開一個視頻,把手機丟到桌上,“我門口的監控是壞了,但我想起來我的車那幾天一直停在門口,昨晚沒事給你們翻了下行車記錄儀,不過很遺憾的是,這車我不太開,行車記錄儀從買來開始就沒清理過,內存滿了,最近幾天都只有幾秒的視頻。”
“沒有循環覆蓋功能嗎?”葉濛問。
黎忱勾著嘴角笑了下,說:“很早一臺破車,我給它裝行車記錄儀這事兒,我都挺驚訝的,我本來以為這車沒有。3月17號那天凌晨五點,有個幾秒的鏡頭,我們這邊來往車輛不多,又是這個時間點,很容易排查。”
梁運安狐疑道:“你們不是老在后頭的九門嶺飆車?這個時間段飆車的人不是最多?”
黎忱斜眼看他,一副良好市民的樣子:“不是被你們封了?現在哪敢頂風作案。再說你看這車像是用來飆車嗎?開兩公里就得散架吧?”
“黎老板就別賣乖了。真當我們不知道?”梁運安看著視頻笑了下,又跟葉濛確認了一遍:“王興生是17號凌晨三點離開酒店的?”
葉濛點頭。但他們警方接到車廠的報案是十八號早上,因為情況惡劣,上頭特意封鎖了消息。所以葉濛當時還不知道王興生其實已經在國內死亡了,還跟邰明霄悶頭跑了一趟新加坡。直到二十號,網絡輿論引起了軒然大波,警察聯絡到了勾愷,他們才知道王興生死了。
梁運安直覺不太對,王興生的死亡時間是18號早上九點。17號如果就在車廠這邊,那這一整天的時間都跟秘書在車上打炮?死前狂歡?不至于。兩人體內都沒有彼此的體液,至少死前的四十八小時之內他們沒有發生過性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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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吹拂,空氣夾雜著濕潮,墻角霉綠斑點層層疊疊,順著墻皮撲簌簌往下落。小區里的防盜窗里,已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床單,桃花如同女人的胭脂,慢慢爬滿了干枯的枝頭,風也壓不住的騷動。
李靳嶼靠著墻,狗繩松松地一圈圈卷在手上,另只手夾著根煙抽,耐著性子等平安完事。平安今天精力充滿,一遍又一遍。煩人的很,看著也還有點挑釁的意思。
“差不多得了。”李靳嶼不耐煩了。
平安嗚咽兩聲,似乎是不太滿意,往后退了兩步,不愿走。
李靳嶼靠墻蹲下去,拿手勾了勾,“過來。”
平安偃旗息鼓地走過去,李靳嶼看著它,看也不看,直接把煙在地上摁滅,給它套上狗繩,認真地用男人的口吻勸了句,“照顧點人家的感受行嗎?這么上趕著,顯得你沒見過世面。”
平安挑起它的狗眼,不屑地:你見過?
“雖然我也沒怎么見過世面,”李靳嶼拍拍它的腦袋,鄙視道,“但哥哥比你能忍。”
晚上,李靳嶼看了會兒書,手機驀然一震,方雅恩猝不及防彈了視頻過來。畫面里是陳佳宇的小胖臉,肉嘟嘟的,泛著興奮的潮紅,隔著手機奶聲奶氣地叫他:“靳嶼哥哥,我昨天用你教的辦法,今天在課堂上背課文被老師表揚啦!”
李靳嶼笑起來,真就跟個大哥哥似的,干凈清澈:“那讓你媽媽獎勵你。”
“我媽允許我玩一會兒手機。嘿嘿。”陳佳宇沒心沒肺地笑起來。
“嗯,”李靳嶼說,“方法自己留著,不要教給別人。”
陳佳宇跟程晶晶不一樣,程晶晶了解記憶宮殿,她對這方面有系統的學習,而且有相當狂熱的興趣。但陳佳宇年紀小,才小學,沒有自主思辨的能力,方雅恩可以理解,但其他家長不一定理解,指不定又拿他當騙子。
陳佳宇一愣,“為什么?”
李靳嶼想了下,發梢垂著,他拖長了音嗯了聲,低聲告訴他,“因為告訴別人,你就拿不到第一了。這種方法比較奇怪,一旦告訴第二個人,第一個人就沒用了。”
這么厲害,陳佳宇驚嘆,立馬給小本本捂嚴實了,擲地有聲地給他保證:“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
“乖。”
兩人又閑扯了兩句。李靳嶼問他,“學習快樂嗎?”
陳佳宇老氣橫秋地說:“我快樂不快樂不知道,反正我媽是挺快樂的。”
結果挨了方雅恩一頓暴揍,直接二話不說奪回手機,匆匆說:“行了,不打擾你了,掛了啊,我得伺候他去睡了,對了,葉濛說了什么時候回來沒有?”
李靳嶼大剌剌地窩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轉筆說:“沒有。”
“慢慢來吧,你倆日子還長呢,”方雅恩被佳宇折騰地畫面不太穩定,搖搖晃晃,“她媽媽的事情其實我知道的不太多,當初就只知道,她媽媽在北京自殺,一家人就火急火燎地趕過去,結果這案子沒幾天就匆匆結了,她在北京留了這么多年,我猜她也是因為放不下媽媽……”
窗外桃花盛滿枝頭,開出爛漫的春日山河。李靳嶼掛了視頻,心不在焉地盯著看了會兒,電話在桌上震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
“怎么這么久啊,”葉濛抱怨道,“寶貝,忙什么呢?”
“看書。”李靳嶼懶懶地說。
“放屁,剛跟誰在視頻?”
李靳嶼看窗外迷人眼的桃花,給自己點了支煙,靠回到椅子上,無動于衷地抬了下手,撣著煙灰,語氣有些意外,懶散地輕輕“嘖”了聲,說:“這都被你知道了,監控我?”
葉濛輕聲細氣,溫柔道:“我剛給你撥視頻了,顯示對方忙,說明你在跟別人彈視頻。這都不知道嗎你?”
“不知道。”他老實說。
“男的女的?”她小聲追問。
李靳嶼把煙摁在煙灰缸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滅著,低聲:“吃醋?”
“不至于,就是好奇,你能跟誰視頻。”
“你姐們。”
“哦,聊什么呢?”
“幫佳宇背課文,他前幾天被老師罵,昨天在路上碰到,方雅恩就問我有沒有什么辦法。”李靳嶼握著電話,起身去客廳拿了瓶水。
話音剛落,那邊葉濛突然哀怨連天,“媽呀,有兩個客戶郵件,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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