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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高興極了，捧著手機小心翼翼地跟陸齊叔叔打電話。

我就躲在二樓的樓梯口聽著。

“陸……陸齊……”爸爸聲音哽咽，“你今天來家里吃飯好不好……”

我聽不到陸齊叔叔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只能通過爸爸的反應來判斷陸齊叔叔到底來不來——這個懦弱的老男人又是哭又是哽咽，聽的人都十分惱火，怎么會有人這么笨？撒個嬌不會嗎？賣個慘不會嗎？只會哭噠噠地問你來不來，干巴巴的一點都不有趣。

陸齊叔叔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爸爸結結巴巴地跟陸齊叔叔講電話。

我又開始嫉妒。整個家里，只有爸爸可以打陸齊叔叔的私人電話，保姆、管家、園丁、家庭醫生、包括我，甚至是爺爺奶奶要找爸爸，都只能先打給爸爸身邊的秘書和助理，由他們轉達給爸爸。

只有爸爸可以隨時隨地打通陸齊叔叔的電話，要么是晚上突然做噩夢嚇醒了，要么是不小心被水果刀切到一個小口子，反正那些娘們唧唧的事情，爸爸總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整個人都要死了，保姆每次都嚇得趕緊把手機塞進爸爸懷里，叫他打電話給陸齊叔叔，然后爸爸就抽抽噎噎地在電話里跟陸齊叔叔說他不小心磕到了腳趾頭。

我心里那些陰暗的想法又控制不住地爬上來。

我恨我是爸爸的兒子，我多么希望我是陸齊叔叔的兒子。

我也恨陸齊叔叔為什么喜歡我爸爸而不是喜歡我。

如果他只喜歡我，我就可以抱緊他的大腿給他當兒子，把我爸踹得遠遠的，讓陸齊叔叔帶我去美國念書，兩個人遠走高飛。我甚至覺得要是陸齊叔叔是個戀童癖也不錯。

在嫉妒快把我都殺死時，爸爸的聲音訥訥地低了下來，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陸齊叔叔會來，他太寵爸爸了，幾乎是只要爸爸說什么他就給什么。因為他的寵溺，才把爸爸養成現在這么一個死廢物。

爸爸愛他的寵溺，又懼怕他的懲罰。他害怕時要陸齊叔叔哄著才能睡著，他清醒時又因為陸齊叔叔痛苦。

我覺得他不要臉，像舞臺上又當又立的婊子。

晚上陸齊叔叔果然來了，風塵仆仆，像是從哪里趕回來似的。

爸爸哭紅的雙眼還有點腫，看到陸齊叔叔進門，兩條腿都在發顫，卻還要強顏歡笑擠出一張虛偽的表情：“你來了。小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