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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蓮出走大半年杳無音信,薛蟠本已不作他想,哪里想得今日湘蓮登門拜訪,從此套了鞋履出來,叫道:“柳二弟!失了你數(shù)月,何期在此遇見!”正是:
結(jié)義兄弟意殷勤,今日重逢局面新。
欲表從前清白操,故甘薄幸拒姻親。
柳湘蓮見薛蟠如此親厚,亦頗驚訝,只道:“當(dāng)日我魂思荒渺,不辭而別,還望薛大哥切莫怪罪。”薛蟠見柳湘蓮歸來,喜不自勝,攬住湘蓮道:“今日你既歸家,定要留下來與我吃頓好酒,再說說你這半年究竟去了哪里。”于是叫香菱擺酒,牽著湘蓮入房吃菜。柳湘蓮才見香菱生得齊整模樣,眉心一點(diǎn)胭脂紅粒,性子柔順安靜,便知她必定是薛蟠妾室香菱,想薛蟠當(dāng)日為爭(zhēng)香菱,竟縱容手下奴才打死馮淵,想來亦是十分偏寵香菱,如今又要娶那什么夏家女兒,他這個(gè)結(jié)義兄弟倒不知被薛蟠忘在哪處,一時(shí)心下又發(fā)悶起來。薛蟠不知湘蓮心事,只道與柳湘蓮久別重逢,定要好好設(shè)宴款待,只叫備了酒菜來。小廝又來說寶釵要請(qǐng)香菱去玩,薛蟠便揮手叫香菱過去,牽著湘蓮入席,又有小廝來叫,說薛姨媽與王夫人說話興起,今夜就不回來了,薛蟠自然樂得自在,只叫跟著的人伺候小心。
閑話間酒菜擺上,一碟牛乳煨雞,一碟子蘆蒿炒豆腐干,一碟蟹煨肉,一碟松菌拌肚,一碟鱭魚配蝦圓,一碟燕窩襯菜,一碟腌蘿卜絲,并一大碗香稻飯,一壇東埔酒,與湘蓮吃起來。薛蟠道:“好兄弟,這半年你竟是去了哪里,我怎么都尋你不到?”柳湘蓮只將一路種種告知于他,薛蟠道:“既如此,如今你倒開懷了,也叫我放心下來。”柳湘蓮道:“我一走半年,你倒已經(jīng)娶上賢妻了。”薛蟠聽他提起夏家親事,笑道:“那夏家女兒與我家本是相熟,也算知根知底,她又沒了父母兄弟,人又生得標(biāo)致,才定下這樁親來。”想薛蟠是個(gè)酒色之徒,有頭無腦,竟也瞧中夏家人財(cái)兩得,可見世間但凡男人,不論窮達(dá),總是凡有利益,無不盡心。正是:
銅臭錢鳴到處行,世情諸生皆俗流。
都借金身謀利益,時(shí)便流行分羹謀。
看盡人間不平事,放憨一飽萬緣空。
細(xì)思最是通神處,天道常明有報(bào)應(yīng)。
誰想幾碗黃湯下肚,薛蟠便昏昏起來,近日因籌辦親事,他數(shù)日不曾與人親熱,瞧著柳湘蓮那張俊俏臉蛋,想及先前與湘蓮廝混,又心癢起來,忍不住捧住湘蓮臉兒要親,柳湘蓮亦昏昏若半醉,也將薛蟠攬進(jìn)懷里,躺倒床上摸他。湘蓮遠(yuǎn)行半年,孤身一人不曾染過淫色,半年火氣皆撒在薛蟠身上,這半年薛蟠東奔西走,一為尋湘蓮蹤跡,若有消息傳來總要親去問問,二為貿(mào)易販賣,身上又黑了不少,連那屁股也不復(fù)之前雪白,更與“絕色”二字相去甚遠(yuǎn),然湘蓮握著薛蟠肉臀只覺心浮氣躁,又想起與薛蟠做起那事的銷魂滋味來,身下麈柄豎直長(zhǎng)尺。薛蟠亦摸到湘蓮下身,笑道:“好兄弟,多日不見,這兒又大了不少,我那里卻吃不下了!”湘蓮道:“可有脂膏?”薛蟠叫湘蓮去匣中取來,湘蓮啟了匣子,卻見匣中泥人,那泥人放了許久,泥身微微干縮,卻保存極好,顯是薛蟠照顧得當(dāng),湘蓮見了泥人,心中陡然軟意濃情,想他半生只影單形,也僅有寶玉秦鐘幾人交好,卻都不是生死之交,倒是一個(gè)薛蟠將他泥人如此看顧,與他東奔西走,替他操辦親事,湘蓮這半年孤清倒被薛蟠匣中泥人霎時(shí)填了大半,冷心冷情竟被捂出幾分熱來,從此待薛蟠更是不同。薛蟠不知湘蓮心意,哼哼唧唧與湘蓮糾纏。他屁股多日未吃湘蓮肉屌,薛蟠自大,又不可能叫,寶玉便又被拘在家里不得出來了。
薛家里,金桂才趕了薛蟠出去,日間拌嘴沒有對(duì)頭,秋菱又住在寶釵那邊去了,只剩得寶蟾一人同住。既給與薛蟠作妾,寶蟾的意氣又不比從前了。金桂看去更是一個(gè)對(duì)頭,自己也后悔不來,吃了幾杯悶酒,躺在炕上,便要借那寶蟾做個(gè)醒酒湯兒,因問著寶蟾道:“大爺前日出門,到底是到那里去?你自然是知道的了。”寶蟾道:“我那里知道。他在奶奶跟前還不說,誰知道他那些事!”金桂冷笑道:“如今還有什么奶奶太太的,都是你們的世界了。別人是惹不得的,有人護(hù)庇著,我也不敢去虎頭上捉虱子。你還是我的丫頭,問你一句話,你就和我摔臉子,說塞話。你既這么有勢(shì)力,為什么不把我勒死了,你和秋菱不拘誰做了奶奶,那不清凈了么!偏我又不死,礙著你們的道兒。”寶蟾聽了這話,那里受得住,便眼睛直直的瞅著金桂道:“奶奶這些閑話只好說給別人聽去!我并沒和奶奶說什么。奶奶不敢惹人家,何苦來拿著我們小軟兒出氣呢。正經(jīng)的,奶奶又裝聽不見,‘沒事人一大堆’了。”說著,便哭天哭地起來。金桂越發(fā)性起,便爬下炕來,要打?qū)汅浮汅敢彩窍募业娘L(fēng)氣,半點(diǎn)兒不讓:“奶奶在這與我爭(zhēng)風(fēng)吃醋,怎么不與人家那個(gè)正頭主子爭(zhēng)去?大爺如今滿心滿眼只裝著他了,哪里還有我和秋菱的位置?奶奶倒是宰相肚里好撐船,不去與他計(jì)較,倒來拿我和秋菱出氣。”金桂大驚,竟不知何時(shí)薛蟠又勾搭上那個(gè),寶蟾冷笑:“奶奶如今是耳聾眼花了,昨兒大爺還叫老蒼頭給人送了一雙靴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