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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虛手腕腳踝上被繩索束縛的勒痕猶在隱隱作痛,但他仍點點頭道:“嗯,我一直相信你。”
子息勸了一天,哥哥仍不明白,無法可想,只得打算趁著夜色連哄帶騙地拖走。日暮一落,子息拽著哥哥貼墻溜出了院落,行到大門前,不由呼吸一滯。
鐘離苑有客至。
十殿白骨,六駕鐵騎。
漆黑的戰馬一動不動地沉淀在夜色中,赤紅的瞳孔危險而詭異。車蓋上盤膝而坐著一名緋紅血衣的青年,居高臨下地冷眼睥睨著眾人。父親鐘離謙與其他親屬侍從們,哆哆嗦嗦跪了一地,天地間鴉雀無聲,死氣沉沉,唯余心如擂鼓。
“窮鄉僻壤的,叫我好找。很敢耍小動作嘛,令人驚喜?!毖虑嗄甑嗔说嗍稚系暮诓及D了幾個角度,神色清冷,不見半分言辭中的喜悅,反而滲著寒意,“這是見面禮,好好收著?!?
他隨手一拋,向鐘離謙擲去。鐘離謙不敢去接,便從他耳側滑過,滾落到門檻旁邊,正距離兄弟二人不遠。
不明狀況的子虛彎腰撿起了那個包裹,很圓潤,不是很硬,可說是柔軟,不知什么東西黏糊糊的,還有幾分潮氣。
鐘離子虛打開了那個包裹。
——里面是尚且溫熱的,母親的頭顱。
子虛慘叫一聲本能地脫手退避,眼看母親就要摔在地面,子息接住包裹,迅速遮住那雙死不瞑目的杏眼包了回去。他驚懼地捧著鮮血淋漓的包裹,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回頭看清的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鐘離謙更是目呲俱裂,沖過去攥住長子的手,難以置信道:“虛兒?!你不是送去枉生殿了嗎,怎么還在這里?!”
血衣青年微微抬了眼,聞言嗤笑一聲。
長子子虛突遭變故,說不出話來,次子子息忙道:“是我把哥哥藏起來了,不管哥哥的事!”
鐘離謙暴跳如雷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畜生!你要害死我們所有人?。 ?
子虛茫然問:“娘親死了?為什么死了?弟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子息忙搖頭道:“不是我呀!我不是故意的……”
“還說不是你!你自以為是地耍什么小聰明?!孽障!”鐘離謙又是狠狠一耳光。
子息被抽懵在地,半晌才問:“要讓哥哥送死的是別人,殺了娘親的也是別人,為什么都要把錯算在我頭上?是我錯了嗎?哥……真的是我做錯了?”
他的疑惑淹沒在周圍眾人驚慌失措鬼哭狼嚎的乞討求饒聲里,再無第二個人聽見了。
“我們這就將長子送去枉生殿,絕無二心,求您高抬貴手……”子息在討饒聲里聽見這句,立刻又清醒了。
“不要!別!”子息將哥哥擋在身后,喊道,“我去做人質就可以了!”
血衣青年涼涼看著他,譏諷道:“我枉生殿要的人質,是各派下一任家主的人選。你算是什么東西?”
子息一時沉默了。他是次子,照例沒有繼承家業的資格,這是無法改變的事情。
他回頭看著自己兄長發了一會兒呆,忽然一咬牙將子虛推倒在地上,掄起側旁他所能舉起的最大的重石,發狠往哥哥腳上砸去。
子息在兄長的慘叫聲里直起身來扔了石塊,堅定道:“他的腿已經廢了,我鐘離苑不會讓一個殘廢的瘸子做家主,只能是我了。——未來的家主,今天的人質,都只能是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