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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點點頭:“好。屬下先回去睡了。”
鐘離子息心里突然瘋狂地叫囂膨脹起想挽留他的念頭,但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有開口。
“夜君”是他的枷鎖。
而他馬上要自由了。
第94章 軟肋
鐘離子息靜靜躺在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心驚膽戰地屏息了一宿,生怕聽見小茅草屋那邊傳來任何一絲聲響。
他還什么都沒想明白,什么都沒理通,天已經亮了。
他從未覺得夜晚原來如此短暫。
朝霞散盡的時候,他摸索著爬起來,歪歪扭扭地套上外衣,一瘸一拐繞去小茅屋門口敲門。他的動作極輕,極慢,簡直像怕里面的聽到一般。
沒有人回應。
鐘離子息如今內力盡廢,就算近在咫尺,也判斷不出門里面是否有人。
自被廢以來,他第一次如此切實地感覺到自己既聾且啞,又軟弱無力。
他一言不發地,靜靜站在外面等。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直到倦鳥歸還了巢穴,春熙蒸干了朝露,流水送走了落花,他漸漸懂了山中無歲月這句話的沉重,人活一世,真是漫長得令人窒息。
“夜君。”他扶著門框,輕聲道,“我先回去了,晚點兒再來。”
他又一瘸一拐回了木屋,自始至終也沒敢推門。
鐘離子息回了木屋,枯坐直到日落西山。
他一日一夜沒有合眼,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他又磨磨蹭蹭地扶著墻挪到茅屋,在門口發了一會兒呆,對著木門問道:“那邊我住不習慣。我能回這邊睡嗎?”
他習慣性地靜候了片刻,仍舊沒有人回應他。
鐘離子息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推開了木門。
一床一桌,簡陋而整潔,但是空空蕩蕩。
夜君早跑得沒影兒了。
鐘離子息呆了會兒,終于如釋重負地輕聲笑了一聲。
他所有的畏懼與憂慮,連帶依附其上的可笑期望,終于一起灰飛煙滅。